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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太医很快来了。

是长公主常用的王太医。

他隔着一方丝帕，只在我的腕上搭了片刻，便收回了手。

「回禀首辅大人，桑姨娘脉象有力，只是肝火极旺，加之脾气郁结，一时气血攻心才导致了癫狂之状。」

「只需服几副清心平肝的药，好好休养便无大碍。」

我听着太医满嘴的胡言乱语，连拆穿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太医是长公主的人，他断定我无病，我便只能是个装疯卖傻的泼妇。

谢璟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多了一丝被欺骗的厌恶。

「桑宁，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快死了，就是用这种把戏来搏我同情，来给明玉添堵的吗？」

他走到我面前。

「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，那就继续待在佛堂反省，不用出来了。」

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给她送饭。」

「直到她肯向殿下磕头认错，承认自己是在装病闹事为止！」

他一撩官服下摆，护着萧明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静心堂。

云初抱着我，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
「姨娘，您的手全烂了啊！」

我看着自己皮肉翻卷的手心，感受不到一点痛觉。

因为我的心，已经彻底死了。

「云初。」

我靠在她肩膀上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
「我不闹了，我认输。」

断水断粮的第二天，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
胸口的疼痛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坠胀感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崔嬷嬷每日都会来窗口看一眼。

「姨娘想通了吗？」

「只要您爬到主院，给殿下磕三个响头，说自己是装疯卖傻，这门自然就开了。」
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半睁着眼，没有理她。

到了第三天，我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能蜷缩在蒲团上。

迷迷糊糊中，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
锁链被打开，崔嬷嬷带着几个婆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
「给我搜！」

她们一拥而上撕扯着我的衣服。

云初拼命阻拦，却被打得口鼻流血。

最终，崔嬷嬷从我贴身的衣兜里，搜出了那张在南城买棺材的字据。

「好大的胆子！」

崔嬷嬷将字据重重拍在我脸上。

「首辅大人即将升任太傅，府里正准备办喜宴。」

「你个贱妾，竟敢背着人在外头买棺材，你是想咒死谁？」

我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将那张字据攥进手里。

那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
「我没有咒谁，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。」我声音嘶哑。

崔嬷嬷冷笑一声，一把夺过字据，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。

「殿下说了，这等晦气的东西，首辅府容不下。」

「你买的那口破棺材，殿下已经派人去南城劈了当柴烧了。」

「想死？你也得看看这府里的风水答不答应！」

那口薄皮棺材，是我用那块十文钱的青玉佩换来的。

是我用谢璟珩最后一点真心，给自己换的安息之所。

现在，什么都没了。

我连死，都没有一个干净的地方可以容身。

「姨娘！」

云初看着我空洞绝望的眼神，猛地撞开两个婆子，发疯一样朝外跑去。

「来人啊！抓逃奴！」崔嬷嬷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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