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冷宫,西北角。
还没进门,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便扑面而来。
我踏进院子时,曾经那位人淡如菊,连走路都要踩在莲花位上的皇后,正穿着一件破烂灰布衫,赤红着一双生满冻疮的手,在冰天雪地里刷着堆积如山的粪桶。
“磨蹭什么呢?清高娘娘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太监,猛地一脚踹在皇后的腰上,将她直接踹进了一旁的污泥里,“这一院子的马桶刷不完,今天你连那碗馊了的泔水都没得喝!”
皇后趴在雪地里,浑身颤抖,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。
她再也没有了那副不屑自证的高洁,只有求生的卑微和满身的狼狈。
“住手。”
我冷冷出声。
小太监吓得当场瘫软在地,我连个眼神都没施舍,径直走到皇后面前。
她抬起头,脸上沾着污秽,眼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彻底崩溃。
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死死盯着我那身纤尘不染的凤袍。
“怎么样?这冷宫里的雪,是不是比中宫的还要清冷?”
我用帕子掩住口鼻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“你的佛经,你的念珠,你的清者自清,在这粪坑面前,换得来半个冷馒头吗?”
皇后惨笑一声,眼泪和着污泥滑落:
“儿臣儿臣知错了。清高换不来命,不屑争宠换来的只是任人践踏。”
我从袖中伸出指甲,轻轻挑起她怀里那串视若珍宝的沉香木佛珠。
“你以前说,清者自清,不屑去斗。”
我猛地用力,丝线崩断,佛珠哗啦啦散落一地,滚进了污秽的粪水沟里,“哀家告诉你,在这后宫,弱者才需要自清,强者直接定规矩!”
皇后死死盯着那些掉进粪水的佛珠,眼里的光熄灭了,又燃起一簇浓烈的邪火。
“想活吗?”
我问。
“想!”她猛地磕头,额头撞在坚硬的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求母后指路!儿臣不要清高了,儿臣要那些践踏我的人,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好。”
我甩下一道令箭,声音响彻整个冷宫,“即日起,废后江氏,接管内务府。后宫四司六局,生杀予夺,皆由你定。谁敢克扣你的份例,你就让他全家拿命来填!”
皇后死死抓着那枚令箭,颤抖着手,竟直接抓起一颗粪水里的佛珠,狠狠捏碎。
“儿臣,定不负母后所托。”
她站起身,那股佛系的淡然感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辣和癫狂。
我知道,这后宫真正的活阎王,诞生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,看向远方,“下一站,去边疆瞧瞧那个数羊的太子。羊粪铲得干净,哀家才好送他上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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