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“今天这场宴,不是婚宴。”
“是一个女儿迟来的感谢。”
“感谢父母三十年风雨相守,也感谢他们在女儿最委屈的时候,坚定地说,不想嫁,就回家。”
周临川脚下一软,几乎站不稳。
周母却已经气疯了,推开工作人员就往里冲。
“许南枝!”
“你给我出来!”
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正站在主桌旁边,给爸妈敬茶。
听见声音,慢慢转过身。
周临川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新郎西装,胸口别着胸花。
那身衣服,是我陪他试了三个小时才定下来的。
当时我站在镜子前看他,心跳快得不行。
我想,这就是我要嫁的人。
可现在再看,心里竟然只剩平静。
周母冲到我面前,指着我骂:
“许南枝,你太过分了!”
“你退婚为什么不通知我们?”
“你让临川穿成这样去接亲,结果家里没人。”
“你让我们周家一大家子像傻子一样跑到酒店来。”
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”
我放下茶杯,看着她。
“周阿姨。”
“我在亲友群里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爸妈不参加婚礼。”
“我也不参加。”
“是你们不信。”
周母被噎住,脸色铁青。
“你那是气话!”
我笑了。
“原来只要你们不想听,就可以当成气话。”
“我说不嫁,是气话。”
“我爸妈受委屈,是小事。”
“林沅爸妈坐主桌,是重感情。”
“我把婚礼改成纪念宴,就是过分。”
“周阿姨,你们周家的道理,还真是永远只向着自己。”
宴会厅里有人低声附和。
周母脸色更难看。
周临川终于走过来。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:
“南枝,你真的把婚礼改了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?”
他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我说我不嫁了。”
他喉结滚动。
“我以为你只是生气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我问他。
“因为你以为我生气,所以我就必须等你来接亲?”
“因为你以为我会心软,所以你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?”
“周临川,你到底是太相信我爱你,还是太相信我没骨气?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南枝,我今天是来娶你的。”
“我真的想好了。”
“主桌按原来排,林沅爸妈不会来。”
“我妈也可以道歉。”
“房子我加你的名字。”
“以后我和林沅保持距离。”
“我们把婚礼继续办下去,好不好?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。
如果是从前,我大概会哭。
会觉得这些话等了七年,终于等到了。
可这一刻,我只觉得荒唐。
我转头看向主桌。
我爸妈坐在那里。
我妈眼睛红着,却努力坐得很直。
我爸的手握成拳,像随时准备站起来挡在我面前。
我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我不是一个人了。
也不想再回到那个需要不停等他回头的自己。
“周临川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来娶我的。”
“你是来挽回你自己的体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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