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合会诊的结果出来了,没有任何悬念。
我没有亲自主刀,而是把手术交给了神外科的另一位主任。
苏瑶的命暂时保住了,但代价惨痛。
因为前期被父母瞎折腾,错过了最佳治疗期,肿瘤已经侵犯了部分脑干神经。
这意味着,她虽然活下来了,但左半边身体终身偏瘫,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。
病痛会死死咬着她不放,长期缠着她,这就是她嚣张跋扈的代价。
我拿着交接单走进病房,做最后一次例行查房。
她靠在病床上,整个人瘦脱了相,眼神空洞。
病床对面的电视里,正滚动播放着她父母被经侦带走调查的新闻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,眼底全是灰败和绝望。
她终于亲眼看清,自己引以为傲的优越感,是踩在多少人的血泪上养出来的。
她那对光鲜亮丽的父母,内里早就烂透了,最终也抛弃了她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,却再也没喊出那句“姐姐”。
她没脸喊,我也绝不可能认。
我公事公办地核对完数据,把交接单挂在床头,语气冰冷。
“后续治疗会有其他医生负责,我不会再管你的事。”
“按时吃药,定期复查,好自为之。”
我们之间没有亲情,只有一场因果报应。
她种下什么因,就得自己咽下什么果。
处理完医院的烂摊子,我请了三天假。
我把母亲的骨灰从那个偏僻破败的公墓迁了出来。
换到了海城环境最好、最安静的陵园,面朝大海。
墓碑前放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白百合,花瓣上还带着露珠。
我把一张银行卡压在花束下,那是我的全部积蓄。
那笔以她名义设立的“新生换肾援助基金”,正式运转起来。
专门帮那些配型成功却没钱做手术、没渠道做规范治疗的尿毒症晚期患者。
二十年前,大雪封门,没人接住我妈,她只能在绝望中死去。
二十年后,我站稳了脚跟,我去接别人,不让悲剧重演。
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,再也没有人敢对我指指点点。
那些曾经站在道德制高点,劝我大度、嫌我不近人情的人,全闭了嘴。
大家终于看清,不是所有的原谅都高尚,有些恶必须被惩罚。
也不是所有的求情都值得同情,披着人皮的恶魔不值得怜悯。
有人把你的退让当软弱,把你的善良当成得寸进尺的成本。
那就别怪你把账一笔笔算清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我站在墓碑前,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母亲温婉的笑脸,眼眶微热。
“妈,账清了,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”
“以后,没人能再欺负我们,你在天上可以安息了。”
休假结束后,我重新穿上那身洁白的白大褂。
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,步履匆匆。
有人哭,有人求,有人在手术室门外赌命。
生老病死,每天都在这里轮番上演,永不停歇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再是那个连药钱都抓不住、只能看着母亲活活憋死的小孩。
我有刀,有本事,有规矩,也有底线,我是神外一把刀。
救该救的人,清该清的账,绝不圣母,绝不手软。
这就是我给母亲最迟,也最硬核的一场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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