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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粥碗"哐"地砸在地上,碎瓷片和白粥溅了她一脚。
可她浑然不觉,嘴唇翕动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:"砚砚什么时候"
"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。"
爸爸叹了口气。
许甜的眼珠转了转,忽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:"装什么呀,她肯定是故意的!”
“明明早就有保送,还装模作样答应我让出京大,就是等着看咱们家笑话呢!"
"甜甜,别这么说你姐姐。"妈妈下意识呵斥了一句,声音却虚得发飘。
"我说错了吗?"许甜站起来,眼圈泛红,"她考上了藤校都不告诉我,还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到处炫耀。”
“她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?是不是觉得爸妈也特别可笑?"
客厅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晨光一寸寸爬进来,照亮茶几上那张被精心裱起来的京大录取通知书。
爸爸揉了揉太阳穴:"算了,先办入学吧。她走就走了,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?"
话是这么说,可那天晚上,他凌晨三点他悄悄起床,走到许砚房门口站了很久。
门虚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
他伸手摸到开关,"啪"地按亮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书桌上那盏用了三年的台灯还留着余温。
电脑显示器下压着一张纸条,他凑近了看,上面只有一行清瘦的字:
"别找了。"
他攥着那张纸条,指节发白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时砚砚才四岁,他出差回来带了盒巧克力,她踮着脚尖拆包装,先掰了一块塞进甜甜嘴里,自己才吃第二块。
那个会笑着把巧克力让给妹妹的小女孩,是什么时候不笑的呢?
他记不起来了。
许甜到京大报到的第一天就闹了笑话。
她在宿舍里铺床单,怎么都铺不平,歪歪扭扭的边角皱成一团。
室友陈悦路过,顺手帮她抻了一把:"你以前没住过校?"
"我家离高中近,走读。"
陈悦哦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桌上的录取通知书上:"你也是物理系的?好厉害啊,京大物理分数线可高了。"
许甜僵了一瞬,含糊地点头。
高中三年她的物理从来没及格过,试卷上的受力分析图在她眼里就是一堆纠缠的线。
可许砚房间里那摞厚厚的竞赛笔记她见过,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像天书,她从来没翻开过。
第一节高数课她就彻底跟不上了。
教授讲完微积分基本定理,抛出一道例题,周围同学唰唰唰提笔就写,她盯着黑板上的积分符号,脑子一片空白。
陈悦轻轻推过来一张草稿纸,上面列了详细的解题步骤,最后画了个笑脸:"慢慢来,不着急。"
她冲陈悦挤出一个笑,低头抄步骤时,笔尖在纸上戳出了洞。
食堂里人山人海,她端着餐盘找位置,听见隔壁桌两个女生在聊天:"许砚你知道吗?就是去年竞赛金奖那个,保送it那个。"
"知道啊,一中的传奇嘛。她妹妹好像也在咱们学校?叫什么来着"
"许甜,吧?她姐那篇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我看了,根本看不懂。"
许甜的筷子"啪"地掉在桌上。
她逃也似的跑出食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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