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。
江若瑶在看我。
这次是真的在看我。
眼神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施舍般的怜悯。
好像在说:我给过你机会了,是你自己不中用。
"宋辞。"她开口了。
话筒把她的声音放大,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。
"公司不养闲人,希望你能理解。hr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离职手续,你今天就可以去办。"
我握紧了手里的笔。
指节有点发白。
身后有个女同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,声音几乎听不见:"宋哥"
是市场部的小周。
我没回头。
就这么坐着,看着台上那个女人。
我和她认识二十三年。
从幼儿园到小学,从小学到初中,从初中到高中,从高中到大学。我追了她十年。
十年。
从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冒着雨跑了三条街给她买那个绝版手办开始,到现在。
她收了手办,也收了我。
我们两年前订婚,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。
请柬都发出去了。
我妈前天还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把老家那套房写她名字。
我说好。
而现在,她站在台上,当着三百个人的面,把我辞退了。
给的理由是"工作表现未达考核标准"。
我做的那个方案——八个月的心血——转手送给了一个来了三个月的实习生。
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"我早说了,靠关系进来的迟早要走"
"人家那是未婚夫啊,这也太"
"嘘,小点声——"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站起来。
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我的动作聚过来。
江若瑶在台上微挑眉。
我看到了。
她以为我要闹。
她甚至轻轻侧了下身,示意旁边的行政部主管准备应对。
我没闹。
我把笔插进胸前口袋,整了整衬衫袖口。
"行。"
就一个字。
然后我朝外面走。
路过第一排的时候,陈启明站了起来。
"宋哥——"
他伸出手,好像要跟我握手。
脸上挂着那种得体又虚伪的笑。
我没停,没看他,走过去了。
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。
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会议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走廊很安静。
日光灯管嗡嗡响。
我站在电梯口,按了向下的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我掏出手机。
通讯录翻到"江若瑶"。
没犹豫。
我翻到了另一个号码。
备注:瑞阳酒店·婚宴负责人。
电话接通。
"宋先生您好!下个月十五号的婚宴,场地已经全部布置好了,您要来看一下最终效果——"
"退了。"
"啊?"
"婚宴取消。全额退款,按合同条款来。"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"宋先生,您确定?请柬都已经"
"确定。"
我挂了电话。
又拨出第二个。
"喂,花海婚庆吗?我是宋辞,定的下个月十五号那场——对,取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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