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珩成亲后的第三个月,侯府的日子已大不如前。
账上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淌,沈明月接手的绣庄亏空尚未填平,绸缎庄的旧债又催上门来。
楚珩不愿惊动老夫人,只能拿自己的体己银子往各处填窟窿,眼看着连侯府日常开销都开始捉襟见肘。
这日他从外面回府,刚走到后院月洞门前,便听见角落里传来争执声。
他脚步一顿,侧身隐在假山后面。
沈明月背对着他站在角门里,面前堵着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身形瘦削,一脸无赖相,正是在青楼前被楚珩一脚踹翻的赵魁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沈明月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里全是慌乱和恼怒。
“我来干什么?”赵魁嗤笑一声,伸出手来,
“我的好婆娘攀了高枝,做了侯府的世子妃,总不能忘了旧日恩情吧?我不要多,五百两。你如今手指缝里漏一漏,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。”
沈明月声音发颤:“我上回已经给过你了!你别得寸进尺!”
“上回是上回。”
赵魁不为所动,反倒往门框上一靠,语气越发无赖,
“你要是不方便,我进去跟世子爷说说也行。说说咱俩当年在甜水巷的事儿,说说你那左肩窝里的朱砂痣——”
“你闭嘴!”沈明月几乎是尖声打断他,浑身都在发抖。
赵魁见她怕了,笑得更加得意:“怎么,怕了?那就拿银子。五百两,今日必须给我。”
假山后,楚珩的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他听见沈明月带着哭腔的声音:
“我哪里还有银子?我能动的体己银子都给你了。你再逼我,我也拿不出来。”
“拿不出来?”
赵魁往前逼近一步,伸手就要去抓沈明月的手腕,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楚珩从假山后大步冲出,一把揪住赵魁的衣领,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赵魁惨叫着摔倒在地,鼻血登时涌了出来。
他捂着脸,看清来人是谁,脸上的无赖相终于变成了惧色。
“世……世子爷……”
楚珩一脚踩在他胸口,声音冰冷:
“我上回说过,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你,便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。”
赵魁被他踩得喘不过气,却忽然笑了出来。
“世子爷好威风。可你打死我又如何?你娶的这个女人,是我赵魁穿过的破鞋。”
“你闭嘴!”沈明月的哭声尖利刺耳。
楚珩脚下一顿。
赵魁像是豁出去了,索性把话挑明:
“她当初跪在地上求我娶她,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种,让我好歹给她一个名分。我在赌坊里欠了一屁股债,哪有钱娶亲?”
“她自己凑了银子替我还赌债,求我带她走。后来孩子没保住,她便翻脸不认人了,转头就搭上了世子爷这条大船——”
赵魁话没说完,楚珩一脚狠狠踹在他肋下。
赵魁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,嘴角溢出鲜血,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。
楚珩走上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半截:“从今日起,我再听见你嘴里的这些污言秽语,我不介意让应天府的大牢里多一具无名尸。”
赵魁浑身一抖,血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连滚带爬地往外蹿,被两个护院架住双臂拖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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