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?”侍应生又唤了一声,音量微微提高。
“您听到了吗?如果继续这样,我只能请您离开了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沈问夏抬起了脚,拉着林墨的袖子往包厢方向走了两步。
她侧过头,看着走廊里那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。
声音很轻:“陆承修。你回去吧。我不是以前那个沈问夏了。以前那个沈问夏,已经死了。”
门阖上的那一瞬,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。
他慢慢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
以前她在家里等他等到深夜,他推门进去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她做好一桌子菜,他转身上楼说没胃口。
她红着眼眶蹲在玄关给他换鞋,他低头只嫌她挡了路。
那些画面此刻一帧一帧在他眼前翻过去,每一帧都扎得他血肉模糊。
原来人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,最疼的不是那一瞬间。
陆承修缓缓直起身,转身离开。
第二天,他在附近找了一间公寓,没有再去贸然找她。
每天早上八点,准时站在窗边。
沈问夏会推开楼下那扇铁门出来,背着帆布包往学校方向走。
她过得很好,却从没回头看过他这边一眼。
这天下午,天气暖融融的。
阳光铺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。
沈问夏站在校门外送孩子们放学,几个小朋友围着她叽叽喳喳说再见。
她蹲下身一个一个回应。
陆承修远远地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后面,看她笑着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小女孩从台阶上跑下来,脚下一绊,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地上。
沈问夏瞬间冲了过去,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。
小女孩的膝盖磕在台阶上,白皙的皮肤上裂开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。孩子疼得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别怕别怕,老师在这里。”
沈问夏把孩子抱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,半蹲着身子,从包里翻出纸巾轻轻擦拭伤口:“不哭啊,琪琪最勇敢了,我们擦干净就不疼了。”
沈问夏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膝盖,一只手拿纸巾按压伤口,动作娴熟却因为孩子的挣扎而有些吃力。
血还没止住,纸巾很快被染红了。
陆承修几步跨上台阶,停在沈问夏身旁时连呼吸都没来得及喘匀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他半蹲下来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包。
他拆开一包消毒棉片,笨拙地替小女孩清理伤口。
动作不太熟练,指腹粗粝,却格外小心,生怕弄疼了孩子。
“叔叔轻一点。”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开口。
“好,叔叔轻一点。”
陆承修的声音温柔,低头把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伤口上。
又检查了一遍纱布有没有松脱。
他眉心微微蹙着,全神贯注,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小女孩渐渐止住了哭声。
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陆承修:“叔叔,你是沈老师的朋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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