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娘家那个破旧的老小区楼下,我迟迟不敢上楼。
说起来这套三室的老房子,还是我前年拿到外企高管的百万年终奖后,出钱给她们翻新装修的。
里面的每一毫包括乔娇房间里那一整面墙的名牌包,都是我熬夜拼命喝到胃出血换来的。
过了一小时我才来到三楼,刚抬起手准备敲门,却发现防盗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,反而传来一阵惨叫声和砸东西的闷响。
“好痒!妈,我的脸好痒啊!有虫子在咬我!”
我停住脚步,透过门缝往里看去,是乔娇闹出来的动静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茶几被掀翻,乔娇那些昂贵护肤品也碎了一地。
她正倒在真皮沙发上,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。
原本那张被我妈逢人就夸“天生富贵相”的脸,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。
有些地方已经被她的美甲抓破,流出了脓水和鲜血,整张脸肿胀溃烂。
“别抓!娇娇,千万别抓,会留疤的!”
我妈扑过去想按住她的手,却被乔娇一脚踹在心窝上,跌坐在地。
“滚开!都是你这个老太婆没用!”
“你不说万无一失吗!我的脸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,是不是那个镯子出问题了?”
“还是说是乔一那个贱人把我克了?”
“我今天刚被甩,现在脸又毁了,我以后还怎么嫁入豪门!你不是说我的好运一辈子都用不完吗!”
我妈顾不上胸口的剧痛,她看着乔娇那张迅速溃烂的脸,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去翻找手机。
她的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,试了好几次才拨出一个号码。
电话开了免提,里面传来“嘟嘟”的忙音,一直无人接听。
“接电话啊大师,你接电话啊!”
我妈急得眼泪鼻涕直流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,“怎么会这样?明明压了二十年都没事,怎么突然就反噬了?”
我妈瘫坐在满地玻璃渣里,崩溃地嚎啕大哭。
“大师骗我!他当年明明说,只要用血玉把乔一那个死丫头的命格死死压住,把她的气运抽给娇娇,娇娇就能一辈子大富大贵、顺风顺水的!”
乔娇一边抓脸一边在地上打滚尖叫:“那你到底有没有压住她!为什么她现在能嫁给商氏集团的总裁,戴百万的帝王绿,我却变成这副鬼样子!”
“我压了!我怎么没压!”我妈捶着地板,哭喊声里透着极度的不甘和扭曲的嫉妒。
“当年深山老庙的老和尚说,你是早夭的轻贱命,乔一才是镇宅的真凤凰!”
“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!凭什么我最疼爱的漂亮女儿命薄,那个生下来就木讷不讨喜的死丫头却是凤凰?”
“我不服!所以我才背着那个老和尚,花大价钱找了另一个大师做局!我把她的头发、八字封在血玉里,让她替你挡灾,让她把气运全让给你!”
“我生了她,抽她点气运怎么了?我是她妈!她的命都是我给的!”
她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原来这就是我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,她竟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
可我想不明白,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天下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?
门内的哭喊声还在继续,但我已经听不见了。
我慢慢放下停在半空的手,木讷的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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