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那天之后,沈倦在小镇的雨里站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他因为高烧引发了急性肺炎,倒在了书店门口的青石板上,我打开门时,他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,“阿笙别走”
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会急得掉眼泪,把他扶进屋里、守着他喂水熬汤。
但现在,我只是平静地跨过他的身体,拿出手机拨打了120。
救护车把他拉走后,我锁上了书店的门。
三天后,沈倦在镇医院的病床上醒来,他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,连鞋都没穿,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老街。
他以为我还会默默心疼他,但他跑到书店门口时,只看到了一张贴在玻璃上的转让告示,店里已经空了。
隔壁包子铺的老板娘正在收摊,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叹了口气,“别找啦,闻姑娘昨天就走啦。”
沈倦猛地转过头,双眼通红地盯着她,“去哪了?!”
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,老板娘被他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听说是跟一个来镇上的支教老师,一起进大山里去了,那边缺人,她去帮忙教书了,走的时候可高兴了,说终于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。”
沈倦整个人僵在原地,浑身僵硬,他慢慢蹲下身,跪在满是泥泞的青石板上,手里死死攥着新办的结婚证。
他没有流眼泪,只是弯下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里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他终于明白,被自己推开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,深夜的别墅里再无人为他留灯,也无人会因为谎言傻傻地等他一夜。
而此时,几百公里外的大山深处。
我坐在一辆颠簸的皮卡车后座,看着车窗外缓缓升起的朝阳,阳光穿透晨雾,洒在群山上。
我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,拿出了那张补办的身份证,上面的名字是闻笙,但照片里的我,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。
把手机里唯一没有注销的二手平台账号点开,炫耀包包的帖子还挂在首页,我平静地点了注销,把手机扔进了背包的底层。
前面的支教老师回头冲我笑,“闻老师,前面的路不好走,抓紧了啊!”
我迎着风,大声回了一句:“好!”
车子驶入大山,把所有的过去,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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