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点小说

第 7 章（第1页）

陆惜眠出现在我楼下，是三个月后的事。

那天我加班到九点，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
很瘦，瘦到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
她穿着一件洗旧的军绿色外套，领口竖起来，手揣在口袋里。

看见我的那一刻，她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"忘笙。"

我在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。

"你怎么找到这的？"

"问了很多人。"她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怎么开口说话。

我看着她。
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肩膀比我记忆里窄了两圈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眶凹陷下去。

她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色。

像是好几天没睡觉。

"你还好吗？"她先开口问我。

我差点笑出来。

"我挺好的。"

"你吃饭了吗？"

"吃了。"

"哦。"

她点了点头，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站在那里，被风吹着。

我叹了口气。

"进来坐坐吧，外面冷。"

她跟在我后面上楼。

脚步很轻，像怕打扰什么人似的。

进了门她站在玄关不动，目光扫过客厅。

很小的房子，一个人住绰绰有余。

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茶，书架上堆着几本书，阳台上的栀子花开了第二轮。

"坐吧。"我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
她接过来，两只手捧着杯子，没有喝。

"忘笙，我来找你，是想把话说清楚。"

我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
"说吧。"

她低着头看杯子里的水。

"凌之韫他是心理咨询师。地震之后，我确诊了重度抑郁。他主动找到我，说可以帮我。"

"我知道。"

她抬头看我，有些意外。

"我那天去找他，看见了你们。"

她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
"忘笙，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。我只是"

"我知道。"

她停了下来。

"你知道？"

"你把他当医生。"我说，"你所有的崩溃、脆弱、负面情绪，都倒给了他。然后拼好自己，回来接住我。"

她沉默了。

好久好久。

然后她哽咽开口："我不想让你担心。"

"陆惜眠。"

"嗯？"

"你还记得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吗？"

她愣了一下。

"那时候我们是青梅竹马，你考试没考好会跟我说，跟你妈吵架了会跟我说，连你喜欢的男生不理你这种事都跟我倾诉。"

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。

"我们什么都说，无论好的坏的。"

"后来呢？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了。你只让我看到你最好的一面，把最差的留给别人。"

"我是想保护你"她解释道。

"可我不需要被保护起来。"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"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共同面对一切的人，好的坏的，都一起扛。"

"你不让我看到你的软弱，就等于把我排除在你的人生之外了。"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"忘笙"

"你为我在山脚建了一座安全屋。"

"可你和别人穿越风雪，登上了山顶。"

"我连知道有风雪的资格都没有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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