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经过钱老先生的悉心调理,身体渐渐硬朗起来。
接手绸庄的头半个月,我雷厉风行地清退了二叔安插在各处铺面的眼线。
二婶为了还债,不得不把沈杰卖去黑煤窑做苦工,自己也流落街头,靠给人洗衣服度日。
二婶还想撒泼,但我身后站着的几个护院可不是吃素的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里,磕了三个头,把这些钥匙拱手让给了二叔。
离开的时候,二婶还在骂骂咧咧,试图带走屋里所有值钱的物件。
我爹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,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换来的是家破人亡,凄惨惨死。
“是啊,我这眼皮子浅,差点就信了沈鸿那chusheng的鬼话。阿念,你长大了。”
“这次要不是你机警,咱们这个家,恐怕就真的散了。”
沈家大宅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这都是后话了。
我深知,商场如战场,只有雷霆手段,才能守住这百年的家业。
“阿念,爹老了,这沈家的担子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我转身走进铺子。
这一世,我不仅要守住沈记的招牌,还要将沈家的丝绸卖到上海滩,卖到大洋彼岸去。
伙计跑过来,恭敬地禀报。
提拔了几个踏实肯干的老伙计做掌柜,将账房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。
“请陈老板去内堂用茶,我这就来。”
二叔被扭送去了警察局。
据说后来,二叔在澳门赌场欠下的那笔高利贷债主找上了门。
他经历了这次手足相残的打击,心境变了许多,不再像以前那样愚善。
我拦在门口,冷冷地看着她。
只有这实实在在的,属于我的人生。
二婶和沈杰被族里赶出了偏院。
“二婶,族长说了,二叔这些年亏空的账目还没算清。你们只能带走几件换洗的衣物,其他的,一根线头都不能带走。”
我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要让杭城的所有人都知道,沈家的大小姐,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沈家上下原本看我年轻还有些轻视的人,如今见了我,无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“大小姐”。
二叔把沈家所有的账本和库房钥匙,都交到了我的手里。
二婶最终只能拉着面如死灰的沈杰,狼狈地离开了沈家大宅。
我娘在一旁抹着眼泪。
门楣上,“沈记”的黑底金字招牌被伙计擦得锃亮。
我披着一件玄色大氅,站在沈家绸庄的大门口。
立冬那天,杭城下了一场初雪。
而这一次,我终于把命运死死地捏在了自己手里。
那股盘旋在头顶数月的阴霾,终于彻底散去。
上一世的沈家,败在阴谋算计和轻信他人之中。
我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长街尽头那片被雪水洗净的青石板路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,偷走我的人生。
伪造契约、图谋家产,加上蓄意投毒,这些罪名足够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。
没有了大水倒灌的窒息,没有了漏雨阁楼的阴冷。
步伐沉稳,背脊挺得笔直。
我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,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。
我拢了拢大氅,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。
“大小姐,陈记的陈老板来了,说是来谈明年的丝线订单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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