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春节。
我和苏冉去市中心的商场买年货。
买完东西走到地下停车场,刚把几个大购物袋塞进后备箱。
我转过身,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柱子旁边的我妈。
大半年不见,她老得完全变了样。
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,整个人佝偻着。
看到我,她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光。
她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。
「念秋,妈终于找到你了!」
她伸出满是冻疮的手,想要抓我的裤腿,被苏冉一把挡开。
「你干什么?离远点!」苏冉警惕地护着我。
我妈趴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念秋,妈错了,妈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你姐不是人,她是个chusheng啊!她现在天天在家里打我们。」
「我和你爸连饭都吃不上,你爸的腿也烂了。」
「妈后悔了,妈不该那么偏心,不该逼你拿救命钱给她。」
「你救救我们吧,念秋。你把我和你爸接到城里来住好不好?」
「我们再也不认那个chusheng了,我们只认你这个女儿!」
我看着她。
心里早就生不出半点情绪,没有恨,更没有同情。
「我这里不是收容所。」
「你们把她惯成巨婴的时候,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。」
「赡养费每个月一号都会按时打在卡上。拿不到,是你们没本事。」
我拉开车门,直接坐进了副驾驶。
我妈见我不肯松口,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扑到车窗上用力拍打。
「林念秋!你不能这么没良心!我是你亲妈!」
「你看着我们死你晚上睡得着觉吗?」
苏冉启动车子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车子驶离了停车位。
我在后视镜里,看到我妈在追了几步后,重重地跌倒在地上,拍打着地面号啕大哭。
我摸了摸脖子上那条已经彻底愈合的疤痕。
有些疼,总要过去的。
苏冉打开了车载音响,欢快的节奏充斥着整个空间。
「晚上吃火锅?」苏冉转头问我。
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,阳光明晃晃地落在我的眼睛里。
「好,吃不辣的。」
这次之后,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听到我爸妈的消息。
倒是有关林觉夏的事从堂妹那知道。
林觉夏因为欠下外债偿还不起,居然加入了传销组织。
回老家开始骗亲戚们拿钱出来买她的保健产品,被大伯一家报了警。
这次爸妈也狠了狠心,把之前她推人的事一并说了出来。
林觉夏故意伤人再加上传销诈骗,被抓了起来。
据说是判了一年多。
她进去后,爸妈至少不用再挨打。
但追债的人依旧不肯放过他们,他们仍旧是每天过的苦哈哈的。
不过这些早就不关我的事了。
我申请了调岗,去到了更远的城市,离他们也越来越远。
除了每个月打到账上的几百块证明我们之间还有联系外,我几乎要不记得我还有他们这样的家人。
我已经了新的家人,就是我的好姐妹苏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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