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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钟定在凌晨五点。
响的时候天还是黑的。
我摸黑穿好衣服,把行李箱从床边拉起来。
轮子碾过地板砖,声音很轻,但在凌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我停了一下,竖起耳朵听。
隔壁妈妈的房间没有动静。
客房那边也安安静静,嫂子和侄子睡得沉。
哥哥打呼的声音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。
我拉着箱子经过客厅的时候,
看见昨天妈妈摆在茶几上的那四本相册,整整齐齐码着,准备分给各家带走。
我没有属于我的那一本。
因为"你一个人,又没成家,要相册干嘛"。
这是妈妈昨天的原话。
我苦涩地拧着眉,脚步没有停。
玄关柜上放着我前天交完的水电费收据,妈妈用磁铁吸在冰箱上了。
旁边贴着侄子的涂鸦和哥哥一家的合照,还有妈妈去年旅游的照片。
冰箱上没有我。
这个家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我。
换鞋出门后,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动静不算小,可没有人发现我的动作。
下楼坐上网约车,车子发动,驶出小区大门。
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。
六楼的窗户黑着,和所有邻居的窗户没有任何区别。
没有一盏灯为我亮着。
从来没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导师的消息:【陈禾,到机场了跟我说,我让那边接机的同事等你。】
我回:【好。】
然后把家庭群的对话框往下翻了翻。
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哥哥发的那张裁掉我脸的合照。
底下是妈妈的笑脸。
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。
也不会有人发现。
车子上了快速路,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。
天边的颜色灰蒙蒙的,像是要亮了又没完全亮。
手机屏幕上,航班信息安静地躺着。
目的地那一栏,是一个离这里一万两千公里的地方。
够远了。
远到不会再有人喊我换灯泡、热辅食、交水电费。
也远到不会再有人想起,家里少了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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