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“您尾号639的账户收到转账500元,余额8327元。”
五块钱。
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久到屏幕自动熄灭,又亮起来——部门群有新消息。
行政部的小周发了一张截图,配了三个捂嘴笑的表情。
“天哪天哪,韩助理的年终奖!二百八十万!!我没看错吧!”
截图是财务系统的工资明细表。不知道谁截的屏,也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。
韩子墨,总裁特别助理,年终奖:2,800,00000。
我的名字在他上面一行。
陆辰,研发部副总监,年终奖:500。
一上一下,挨得很近。
像被人按在地上,扇了两巴掌。
研发部的工位忽然安静了。键盘声没了,电话声没了。所有人都在看手机,但没人说话。那种安静里有种东西,不是同情,是围观。
“辰哥……”
旁边的实习生小赵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是不是搞错了?你年终奖怎么才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但我听懂了。
“可能系统出了bug。”
我说。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底气。
手机又响了。总裁办公室的分机号。
“陆副总监,顾总请你过来一趟。”
韩子墨的声音。客气,稳当,但那种客气里藏着一种东西。像是站在高处往下看。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,站起来。
从研发部到总裁办公室,要穿过整个十七楼。开放工区,三百多个工位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,能听见声音。
“看到没……五块钱……”
“副总监啊,混成这样……”
“听说他跟顾总关系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我没回头。
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。
顾念坐在那张黑胡桃木的大桌子后面,手里翻着一份报告。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羊绒大衣,头发扎得很高,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。
三十岁不到,掌管一家市值三千五百亿的上市公司。
耀星科技。国内ai芯片赛道的龙头。
也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。
这件事,整栋楼没人知道。我们签了协议。
“顾总。”
我站在桌前,没坐。
顾念抬起头。那双眼睛很好看,但里面没什么温度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中间隔着两米多宽的办公桌。
“年终奖的事,财务跟你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跟你说一下。”她合上报告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。“今年董事会收紧了预算,研发部作为长期投入部门,年终奖按项目交付结果重新核算。你去年主导的那个端侧推理芯片项目,延期四个月,流片失败一次,量产良率没达标。综合评分,部门最后一名。”
“所以,五块钱。”
我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有点发干。
顾念看了我一眼,眉头微动了一下。
“陆辰,你应该正视问题。”
“流片失败是因为代工厂工艺偏差,我在第二次流片前就提交了修正方案。延期是因为市场部中途插入了三个新规格需求,每个都涉及架构调整。量产良率的问题,是封测合作方换了新设备没对齐参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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