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角落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头顶的楼板开始隐约传出动静。
那是欢呼声,是拉炮炸开的声音,还有钢琴弹奏的生日快乐歌。
我想起来了,今天是傅宴的十八岁生日。
原本,也是我的。
“小宴,快许愿!”
这是傅政的声音,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豪门掌权人。
此时语调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“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,姐姐永远漂亮,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。”
傅宴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娇弱,听起来既懂事又乖巧。
紧接着是傅霜的笑声。
“傻孩子,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快,切蛋糕,这可是爸爸特意从法国请来的甜品大师做的。”
我贴着冰冷的墙壁,听着楼上那些刺耳的欢笑。
巨大的蛋糕、昂贵的礼物、全家人的宠溺,全都是属于傅宴的。
而我,正躺在他们脚下几米深的地窖里。
嗓子干得快要冒火。
我挣扎着想去够墙角那个生锈的水龙头,可手脚却软得使不上劲。
迷糊中,我听见楼梯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门锁轻轻响了一下。
我强撑着睁开眼,看见一道细长的光线照了进来。
傅宴穿着雪白的丝绸睡衣,手里端着一块精美的奶油蛋糕。
正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脸上的病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。
他蹲下身,把那块蛋糕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,压低声音说。
“哥,你这血换得真好,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劲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能发出声音。
他伸出手,精准地按在我刚抽过血的那处淤青上,狠狠一拧。
剧痛让我瞬间清醒,傅宴凑到我耳边,笑容天真无邪。
“其实刚才医生跟爸爸说话的时候,我就在门外。我知道你是爸爸的私生子。”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声音变得阴冷刺骨。
“所以,我更不能让你活下去,你就在这儿烂掉吧。”
说完,傅宴狞笑着地把蛋糕砸在我脸上。
转身出去,死死地反锁上门。
我饿到发疯,拼命把蛋糕塞进嘴里。
高烧让我的视线模糊。
濒死般的眩晕中。
我竟然破天荒地想起刚回傅家那天。
当时,傅家对我还没有这么厌恶。
那天半夜我饿得胃抽搐。
下楼找水喝,撞见了在厨房煮宵夜的傅霜。
她穿着真丝睡袍,看着我瘦骨嶙峋的样子。
皱了皱眉,顺手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。
“多吃点,傅家不缺这点口粮,别出去丢了傅家的脸。”
我捧着碗,连汤带肉咽下去,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个家。
可这份温度,在傅宴回来后就消失了。
三个月前,宁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。
我烧到了三十九度五,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。
就在我准备下楼找退烧药时。
隔壁傅宴的房间突然传出一声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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