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外的吵吵闹闹逐渐远去。
我草草冲洗后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身上的伤虽不致命但极痛。
外伤膏见了底。
我用指甲一点一点刮着侧边,涂到伤口上。
可背后那道伤怎么都够不着。
正着急时,药瓶被人拿起。
“蠢令言,涂药为何不叫我?”
江陵歌温热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落在我背上。
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他指尖一顿,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今日是我不对,光顾着桑音却落下了你。”
“你如何打我骂我都行,但别为难桑音。”
“她心思细腻容易多想,我怕——”
我再也听不下去,哭着推开他的手回头质问:
“为什么她一来你就不要我了?”
江陵歌的手僵在空中。
半晌,他移开目光。
“令言,你像块木头无趣的很。”
“昨日我笑街边稚童蹴鞠有趣,不用问你我便知道你只会木讷地复述有趣。”
“你知道桑音会怎么办吗?”
我大抵是知道的。
昨日我凭栏向下望。
瞧见虞桑音笑着问他想不想玩。
而后跑到一旁摊子上买了个蹴球朝他踢去。
她活泼明媚,我木讷无趣。
这样一对比,竟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比不上虞桑音。
“但令言,我没说不要你,我只当桑音是知己。”
江陵歌边说边为我穿好衣服。
眼眶里的泪在他的动作下晃啊晃,最后落在他新换的袍子上。
那是虞桑音为他挑的。
“陵歌,你总穿那么沉闷的衣服不好,你看,这件青色的多衬你?”
江陵歌在面对虞桑音时似乎总在笑。
和她一起买衣服会笑,吃糖水会笑。
甚至对视一眼也会笑。
虞桑音好像江陵歌肚子里的蛔虫。
“令言啊令言,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呢。”
见我又在发呆,江陵歌索性捏了我的脸。
他眸子里是最近很少见到的爱慕。
烛光映着他的轮廓,柔软又温良。
“我曾经在这里的姻缘树下求了一签。”
“如今觅得良人,后日你陪我去还愿吧。”
我被他的温柔迷了眼,痴痴地问为何是后日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头顶:
“桑音的脚后日才能下地,我们不能抛下她一个人。”
轰隆一声。
心中那点小小期盼落了空。
摔在地上碎成了渣。
我低下头,应了句好。
一日。
就当是我与他的告别。
这晚,我做了梦。
梦中少时山上的画眉鸟站在我头上叽叽喳喳:
“令言令言,为何你成日只爱发呆晒太阳,一点都不像活泼可爱的小娘子?”
画眉啄着我的额头。
我委屈的直掉眼泪。
许久未见的师父靠在我身边,为我摇扇赶走画眉。
“我家阿言什么样,小娘子就是什么样,你这呆头鸟莫要再来胡言乱语。”
许是想师父想得紧。
这梦做得格外真实。
画眉飞走后,我枕在师父膝上。
“我好想你啊,李逐月。”
逐月逐月,愿逐月华流照君。
我喜欢他的名字。
换做旁人这么唤他本名,早该被斥大逆不道。
可李逐月并未介意。
只垂眼,轻抚我的头顶。
“阿言乖,师父在,师父一直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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