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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扯出一个笑,替他遮掩。
“他有事,赶不回来有空的话,说不定就来看一眼。”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挂了视频。
手机屏幕上,是他朋友圈的定位,亮在那个他口中觉得的地方。
守夜的烛火跳动着,映着母亲的遗像。
我一个人跪在那里。
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,他的偏爱,好像从来不是非我不可。
我妈走得不算突然。
走之前,她在病床上躺了小半个月。
接到病危通知那天,我哭着给傅延打电话,说我要立刻回去。
他当时正陪着江萦弄开题报告,头也没抬。
“知道了,你先回。阿萦这边离不开人。”
我买好了两张高铁票,在站台等到发车铃响彻最后一秒。
他没来。电话一直占线。
最后,我一个人上的车。
我妈弥留的那几天,意识时清时浊。
她拉着我的手,气若游丝,念叨的却还是他。
“小延呢怎么没来看阿姨?”
“是不是太忙了你别为难他,他也不容易。”
我握着她的手,喉咙像被堵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到死,她还在向着这个她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人。
我妈闭眼的时候,他还在七百公里外,陪着另一个女孩改方案。
出殡那天,傅延姗姗来迟。
我已经不抱期待,连失望都变得很淡。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,还带来了江萦。
“她最近被导师骂、状态差,我带她出来散散心。”
他把奔丧和散心,轻飘飘地并成了一句。
江萦踩着高跟鞋,越过我妈的供桌。
甚至拿出粉饼补妆,举起手机找角度。
“这边光好,延哥你帮我拍一张。”
傅延熟练地接过她的手机,蹲下身,换了好几个角度。
就是这双手,刚才在迪士尼给她拍了一路,此刻在我妈的灵堂前,又举了起来。
我站在一旁,像个外人。
一位远房姨妈走到我身边,看着那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那姑娘是小延什么人?阿夙,你要当心,这种朋友交不得。”
我垂下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记忆里,高中的时候,我被老师当众骂哭,是江萦第一个冲上去,张开双臂挡在我前面。
她替我出头,和老师据理力争,自己被记了过也不在乎。
如今,挡在我跟傅延之间的,也是江萦。
曾经是替我挡刀的人,如今成了那把刀。
傅延在灵前站了不到五分钟。
江萦就捂着胸口说灵堂又闷又压抑,想出去透透气。
他立刻跟了出去。
“你这里有亲戚帮忙,我带阿萦去外面缓缓。”
我追到门口,看见他在院子的花坛边,正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江萦。
他替她擦掉眼角的泪,去小卖部买了热饮,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。
那个侧影,曾经只属于我。
我转身回到灵堂,拿起供桌上那张合照。
照片上,是我,我妈,还有傅延。
那是他刚被我家收养那年拍的,我妈把他搂在怀里,笑得一脸慈祥。
也正是那一天,我妈把那枚羊脂玉,亲手系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傅延陪着江萦散完心回来,看到我手里的照片,还想解释什么。
我直接把那张合照砸在他脸上。
“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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