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新家那天,爸妈给每个人发了钥匙,只有我没有。
我问我妈要,她拍了拍我的手背:
"你按门铃就行,我们听到会给你开的。"
我笑了笑说好,想着听话一点,再懂事一点,总会被看见的。
后来我拿到了市里唯一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,身份证落在了卧室抽屉里。
那天下午两点截止提交材料,我十二点赶回家,门锁着,没人。
我给妈妈打电话,她在商场陪妹妹挑演出服。
"等一下嘛,你妹妹下周有钢琴比赛,裙子还没选好。"
我给爸爸打,他带弟弟在驾校练车。
"你找邻居借个凳子翻窗户试试?"
我坐在楼道里等,邻居进进出出看了我好几眼。
晚上八点半他们终于回来了,妹妹拎着四个购物袋蹦蹦跳跳。
弟弟拆着新耳机头也不抬。
爸爸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,路过我身边说了句:
"你怎么坐地上?过来帮忙拿下东西。"
没有人问我等了多久,没有人记得我说过要拿东西。
那天夜里,我拖出了床底落了灰的行李箱。
他们有四把钥匙,刚好能锁住一个完整的家。
而我,该去找一扇愿意为我打开的门了。
"与渡,你那个什么名额,到底交上去没有?"
妈妈坐在餐桌对面,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往黎时语碗里送,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。
已经过了三天了。
三天前我坐在楼道地板上八个半小时,材料截止时间过了六个小时她才回来。
三天了,她才想起来问。
"没交上。"
"啊?"妈妈停了一下,"那你不会找老师通融一下?"
"截止了就是截止了。"
"你这孩子,什么事都一根筋。"
她摇了摇头,转向妹妹,"时语,排骨你多吃点,最近瘦了。"
黎时语接过排骨,咬了一口,忽然看向我:"姐,那个名额很重要吗?"
我看着她。
十五岁的黎时语,马尾辫扎得高高的,脸上还带着下午练琴留下的红印子。
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"还行。"我说。
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,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。
市里唯一一个公派留学名额,全校三千人里选出来的,推荐信是系主任亲手写的。
弟弟黎知野从房间出来,戴着那天新拆的耳机,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扒饭。
"妈,明天教练说要加一节课,你给我转课时费。"
"多少?"
"八百。"
妈妈连眼皮都没抬就掏了手机。
八百块。
我的留学材料里需要一份公证费,三百二十块。
上个月我问妈妈要,她说等发了工资再说。
等到截止那天,她忘了。
钱没给,身份证也没拿出来,人在商场给妹妹买裙子。
"与渡,碗你洗了啊。"
爸爸端着茶杯从书房出来,路过餐桌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,然后坐到沙发上看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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