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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民服药后,麻痹的身体突然动了。
“恩人”
这是捡他回来后,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小人名唤阿枫,枫叶的枫。”
我心口一涩:“好名字。”
二十年前的秋风也曾吹红满山枫叶。
曾有一个男人吟诗:“山远天高烟水寒,相思枫叶丹。”
姐姐笑靥如花:“好美的词。夫君,将来我们的孩儿,单名一个‘枫’字,可好?”
他拥住娇小的姐姐,吮住她的耳珰:“好名字。”
榆鸣山层林渐染,璧人成双,如诗如画。
阿枫抢过药杵,卖力凿起来。
我无奈道:“救你回来,不是让你卖苦力的。”
阿枫急赤白脸:“家乡蝗灾,沿路乞讨至此。神医救命之恩,小人无以为报。只好”
我一把夺过药杵,轻敲他脑门:“木鱼脑袋。我救你,是图你的钱?”
“莫大夫。”
医堂檐下,立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生面孔。
居中的是位妇人,肤白赛雪,眉眼虽捎带浅纹,风韵却丝毫不减。
我当即猜出她的身份。
她是翟砚之的夫人。
“今日谢诊,夫人请回。”
翟公子跟在妇人身后,耐不住火:“姓莫的,你放肆!”
“娘,这赤脚医生给阿猫阿狗治病,分文不取。独独轮到我爹,连个诊治的机会都不给?”
“述儿,休得无礼。”
那妇人由丫鬟搀扶,跨过门槛。
我一眼便瞧出她的孕相。
“妾身是翟砚之的夫人。让莫大夫见笑了,年岁至此,竟还有孕,着实惭愧。”
翟砚之,当朝宰相,御前红人。
轻徭薄赋、赈济灾民。
当得起“好官”二字。
“我儿莽撞,妾身让他给莫大夫赔不是。述儿,跪下。”
丫鬟忙铺好锦垫,翟清述依旧站得笔直。
翟夫人沉下脸:“家法处置。”
家仆扬起鞭子,翟清述脸色发青,被迫跪下。
嘴里依旧叫嚣:“让这乡野郎中给当朝宰相看病,那是他祖坟冒青烟!凭什么要我跪他!”
我摇头:“翟大人治国称能,齐家却无方。”
人的性格底色是不会变的。
当年的书生,在逃荒路上染了恶疾。
剧痛侵入骨血,痛不欲生。
姐姐救下落难的他。
只可惜,缺一味灵仙芝,而此药三年一采。
除此以外,唯有一法。
取心爱之人的心头血,置于我家祖传的药母罐中,以此入药。
科举在即,书生等不了三年,行此阴毒之法,取了爱人的心头血。
我吩咐下去:“阿枫,关门,送客。”
“恩人。”阿枫眼底浮起一丝犹豫。
我直愣愣地看向他:“你也要替宰相大人求情?”
阿枫弱声道:“小人的家乡闹过蝗灾。当年,翟大人亲自前来赈灾,他当真是个好官啊。”
闻言,翟清述骂得更起劲了。
“姓莫的,连你救的叫花子都替我爹说话!你宁可救他,不救当朝宰相?你到底图他什么?”
我打量他。
若我姐姐还活着,她肚里的孩儿会顺利出世年纪该比他大些。
姐姐温婉耐心,定会把她的孩儿教成有礼之人。
绝不会像翟清述这般嚣张跋扈。
我朝阿枫侧目,话却是给翟清述听的:“图他,不姓翟。”
话音落地,翟夫人与翟清述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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