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周六下午,我在咖啡馆等小周。
他迟到了四十分钟,电话不接。
上一个相亲对象齐远洲的无疾而终,与小周现在的反常,终于串成一条荒唐的线。
我坐在这,只为等一个死心的答案。
玻璃门推开,媒人刘阿姨神色尴尬的拉开椅子:
“晨晨,别等了,小周不来了。”
勺子碰着杯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压低声音交了底:
“人家说的话难听,说姐姐相亲,妹妹却天天上赶着早请示晚汇报,他搞不懂,到底是谁急着嫁人。”
见我沉默,她索性挑明:
“不光这一个,前面黄了的两个也是因为这个,你那个好妹妹,加了男方微信就没完没了的聊,换哪个男人还能对你有心思?”
刘阿姨什么时候走的,我没留意。
杯里的拿铁彻底冷透了,浮着一层腻人的油沫。
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姐妹。
她被同学关厕所淋水,我提着水桶把对方淋个透。
同学扯她头发,我直接拿剪刀把他剪出青皮。
她初潮弄脏裤子,我把外套脱了给她系腰上,自己穿薄打底挨冻回家。
晚饭时,继母给佳宁夹菜,爸给弟弟盛汤,其乐融融。
我把聊天截图推到佳宁面前,“这怎么回事?”
桌上安静了一秒。
佳宁看清屏幕,筷子一顿,“姐,我——”
“姐你干嘛呀!”
弟弟把碗一推,“二姐不就看了两眼,又没把人抢走。”
爸跟着叹气,“你妹妹心思单纯,你还不了解?”
他给我夹了块排骨,筷子悬了半空,又收了回去。
继母直接把佳宁搂进怀里:
“宁宁别怕,肯定是有误会,跟姐姐说清楚就行。”
我一句还没问,这三人已替她铺好了台阶。
被这么一护,佳宁眼圈立刻红了:
“姐,我就是怕那些人不靠谱,想替你先把把关,一着急,分寸就乱了。”
说完,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眼泪一掉,继母搂的更紧。
“你别太过分了,”弟弟霍然起身。
我喉咙发紧,刚要开口。
佳宁突然划开手机怼到我眼前:
“姐,对不起,我再也不敢了,那些人我都删了,房子我也不要,还给你,都还给你。”
“啪!”
爸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行了吧你!”
他指着我的鼻子,
“升个破主管了不起,把耍官威那套带回家,非得逼死妹妹才痛快?”
继母赶紧按住他,转头和稀泥:
“宁宁都知道错了,你当姐姐的度量大点,这事儿翻篇了啊。”
我这个受害者,倒成了揪着不放的恶人。
明明那年除夕,爸喝了点酒,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:
“囡,爸这辈子最对不起你,让你小小年纪就扛事,等弟弟妹妹长大了,爸一定补偿你。”
我等了。
如今等来一个没有我的家庭群,
等来我的相亲对象被妹妹一个个钓着玩,等来满桌人抱成一团,骂我耍官威。
我忽然不想再开口了。
争什么呢。
从头到尾,护着的,被心疼的,都不是我。
我放下筷子,起身回房。
我已经想好了找律师。
断亲,保房。
门关上的一刻,手机震动。
公司群里弹出主管的消息:
“芳晨,明天不用来了,有客户实名投诉你,举报信已经到总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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