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。
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。
老赵差点把饭喷出来:你说啥?
我摸出一张纸,平整的,从口袋里展开。
辞职信。
老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:你、疯了?你要辞职?
不是疯了。
是清醒了。
三年了,我陆鸣给苏紫当了三年牛马。
该够了吧?
我爹前天打电话来,语气难得温柔:儿子啊,回来吧,爸想你了。
翻译过来就是——公司没人接,你赶紧回来干活。
但至少,回家当少爷比在这当狗强。
而且我爹答应了,回去先给我放三个月假,让我去周游世界。
三个月。
巴厘岛、马尔代夫、北极光。
想就流口水。
下午五点半,苏紫开完最后一个会,回到办公室。
我敲了敲门。
进来。
我推开门,深吸一口气。
苏总,有件事想跟您说。
她在看文件,头也不抬:说。
我把辞职信放到她桌上。
她终于抬起头了。
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停了两秒。
然后看向我。
三年了,这是苏紫第一次正经地看我。
那双眼睛,又冷又亮。
盯得我后背发毛。
沉默了大概五秒钟。
她开口了:不批。
我愣住了。
啥?
她把辞职信往旁边一推,继续低头看文件:明天还有个年度峰会的对接要做,你走了谁来处理?不批。
说完了。
话题结束了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嗡嗡的。
不……不是吧?
苏总,我认真的。
我知道。她翻了一页文件,语气平淡到让人想掀桌,不批。
我张了张嘴。
她补了一句:把门带上。
我被赶出来了。
连辞职信都被她留在桌上了。
我站在办公室门外,脚底钉在地上,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荒谬的状态。
她拒绝了我。
不是拒绝告白。
是拒绝我辞职。
三年来对我爱答不理。
我要走了,她不让走?
我掏出手机,给我爹发了条消息:爹,辞职信被打回来了。
我爹秒回:那就再交一次,这次态度强硬点,你是我陆震山的儿子,还能被个小丫头拿捏?
我又发:她态度很强硬。
我爹:那你态度更强硬。
我深呼吸一口。
行。
明天我再来。
我就不信了,她还能把我绑在这儿不成?
第二天一早,我怀揣着新打印的辞职信(第二份),信心满满地走进公司。
今天无论如何,我都要把这个职辞了。
大不了强制离职,按劳动法来,提前三十天通知就行了,她还能把我锁在公司不成?
我到得比平时早。
七点钟,办公室还没几个人。
我把咖啡泡好——曼特宁,38度,温度计量过的。
然后把辞职信压在咖啡杯底下。
这次我不当面交了。
免得她又一句"不批"把我堵回来。
七点四十五,苏紫到了。
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哒哒,跟催命符似的。
她推开办公室门,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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