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病历本,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林墨回来了。
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和儿童沐浴露的味道。
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早餐盒。
“浩浩退烧了,我给你带了蟹黄包。”
他把早餐盒放在餐桌上,语气轻松。
“你别生气了,我昨天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没说话,把母亲的病历本和胸片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现在有空了吗?”
林墨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把早餐盒往旁边一推。
“江意,你有完没完?”
“我一晚没睡,刚回来你就跟我闹。”
“不就是看个片子吗?等我睡一觉再说,现在我眼睛过度疲劳,看不清东西。”
他转身走进卧室,反锁了门。
餐桌上的蟹黄包还冒着热气。
我知道,那不是给我买的。
那是苏晴喜欢吃的。
中午,父亲给我打电话。
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小意啊,林医生看片子了没有?你妈昨晚一夜没睡,一直在哭。”
听见林医生三个字,我鼻尖酸的厉害。
当初婚礼上,我爸一时激动,叫了林墨一声女婿。
林墨当场就黑了脸。
在亲戚的注视下,强调让我爸叫他林医生,说避免不好的影响。
谁都看得出,是林墨这个女婿看不起我家的条件。
但我爸妈一句话没说,硬生生改了口。
直到现在,这个习惯也不曾变过。
我强忍着眼泪开口:
“爸,林墨最近太忙了,他说等有空了就看,你别担心,没事的。”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父亲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:
“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,明天我们自己去医院找他,当面问清楚,我们也放心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爸,不用了,我再催催他”
父亲打断我:
“没事,我们坐早班车去,不耽误他工作。”
“我们就在门口等他,他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看。”
挂了电话,我心里七上八下。
我太了解林墨了。
他最讨厌别人打乱他的计划。
更讨厌乡下人在他同事面前给他丢脸。
第二天一早,我赶到医院。
门诊大厅里人山人海,挂号机前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父亲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。
正站在一台自助挂号机前手足无措。
屏幕上的字很小。
他眯着眼睛,凑得很近,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。
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:
“大爷,你会不会用啊?不会用就让开,别浪费我们时间。”
父亲慌乱地转过身,连连道歉: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看不清上面的字,我不知道怎么点”
一旁年轻女人翻了个白眼:
“现在谁还排队挂号啊,手机上早就预约好了,这机子就是取号用的。”
“乡下人就是麻烦。”
父亲脸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推搡间,布包掉在地上。
母亲的病历本和胸片散了一地。
我被排队的病人家属挤得动弹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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