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诏狱里阴暗潮湿,血腥味刺鼻。
陆之珩被铁链锁在墙上,囚服上全是鞭痕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起头。
看清是我,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。
“棠棠”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来看我了。”
我站在牢门外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我来看看,首辅大人这出戏,唱到了哪一步。”
他挣扎着扑到栅栏前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棠棠,救我!救救苏家!”
“那孩子不是我的,我连碰都没碰过她!”
“你爹是太傅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只要你肯出面作保,陛下一定会听!”
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,只觉得荒唐。
“陆之珩,你当掉陆氏百年清誉换她产子无忧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今天?”
他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。
“你连陆家祖坟的气运都挖出来给她铺路,现在陆家满门抄斩,不是正合你意?”
他死死盯着那行字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。
“不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保她平安”
“保她平安?”我冷笑出声,“你知不知道,她根本不是你恩师的遗孤!”
他猛地抬头,满脸错愕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恩师姓李,柳霜霜姓柳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她是当年被你罗织罪名、满门抄斩的柳太常之女!”
陆之珩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“不可能她拿了我恩师的信物”
“那信物是你恩师死后,她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的!”
我逼近一步,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当年你为了爬上首辅之位,构陷柳太常谋反,柳家一百三十口人命丧黄泉。”
“她隐姓埋名,装病弱,装无辜,就是为了接近你,毁了你!”
“她当掉爱情,是因为她的未婚夫,就是被你亲手斩首的柳家大公子!”
陆之珩浑身剧烈颤抖,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。
“不不是这样的霜霜她那么柔弱,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哭”
“她哭,是嫌你死得不够快!”
他突然发疯般地去撞墙,额头鲜血直流。
“让我死让我去当铺!我要当掉我的灵魂,换你原谅我!”
我冷冷看着他:
“当铺不收垃圾。”
他爬过来抓我的裙摆,指节泛白。
“棠棠,既然你能看到账册,你能不能帮我改?你是管账先生,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?”
“你把我的清誉和寿命赎回来,我立刻去陛下那里请罪,我还能保住陆家!”
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陆之珩,当铺的规矩是你能定的?”
“我若是能改账册,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我的生命里抹去。”
他绝望地滑倒在地,双手掩面,发出凄厉的哭声。
我直起身,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。
“陆之珩,你押上所有去爱的女人,是来索命的恶鬼。”
“而你,就是那个亲手给恶鬼递刀的蠢货。”
离开诏狱时,天已经黑了。
苏府门外的禁军已经撤了。
父亲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我刚送进宫的密折。
那是柳霜霜当年构陷苏家、以及陆之珩贪墨结党的铁证。
我接手当铺后,查遍了所有相关人员的账册,早就备好了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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