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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(第1页)

3

我赶到学校,星眠坐在办公室角落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老师把作文纸递给我,题目是《我的爸爸》。

星眠只写了一行:

“我的爸爸很忙,但他会给别人的小朋友买冰淇淋。”

我蹲到她面前。

“妈妈来了。”

她抬头,第一句话却是:“妈妈,我是不是不该写这个?老师会不会觉得爸爸不好?”

我鼻尖一酸。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她忍了半天,扑进我怀里。

“妈妈,我以后不要奖励了。”

我抱着她,心口像被人一刀刀割开。

晚上,我带她去了文具店。

她喜欢那套变色水彩笔,每次都说“下次再买”。

这次我拿了两套。

又给她买了新书包、运动鞋,还有她盯着看了很久的星星发夹。

结账时,她小声问:“妈妈,会不会太贵?”

我蹲下来,看着她。

“星眠,妈妈以前错了。”

我替她把发夹别好。

“你是小孩,你可以喜欢漂亮东西,可以要奖励,也可以不懂事。”

“冰淇淋可以想吃就说,不是一定要拿成绩来换。”

“不是非得达到某个标准,才能被尊重,被选择。”

她眼泪掉下来。

“那爸爸会不会生气,会不会为难?”

我擦掉她的眼泪。

“那是大人的事。”

“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替任何人省钱。”

回小区时,我看见周砚川的车停在楼下。

温舒站在车边,宋嘉佑抱着最新款游戏机,笑得满脸通红。

周砚川低头替他装卡带,他眉眼温和,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好父亲。

星眠脚步顿住。

“妈妈,那个是不是很贵?”

我握紧她的手。

周砚川看见我手里的购物袋,眼神微微一变。

他走过来,先看了眼星眠的新书包,又看了眼她脚上的鞋。

“买这么多?”

他的语气虽然很轻,但我听出了一丝丝责备。

我还没开口,星眠已经小声说:“是妈妈给我买的。”

周砚川顿了一下,扯出一个笑。

“喜欢就好。”

如果这会是在家,他肯定不会简单的这几个字。

以前星眠多买一本课外书,他都会说家里要节省。

她生日想要游戏机,他说电子产品影响学习。

可今天,他只能把所有话咽回去。

星眠看向他。

“爸爸,我生日的时候,你说游戏机会影响学习。”

周砚川的笑僵了一下。

“你和嘉佑情况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星眠问得很认真。

“是因为我考第一名,还不够好吗?”

温舒急忙开口:“星眠,嘉佑没有爸爸,周叔叔只是多疼他一点。你有爸爸妈妈,已经很幸福了。”

星眠看着她。

“可是他叫我爸爸,叫周爸爸。”

温舒脸色白了。

周砚川低声道:“星眠。”

星眠立刻低下头,像做错了什么。

我挡在女儿面前。

“她只是说实话。”

周砚川看着我,眼底有疲惫有无奈。

“玉雾,别让孩子夹在大人中间。”

我笑出声。

明明是他一次次把星眠推到旁边。

最后却说,是我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。

睡觉关灯前,星眠把那套水彩笔放在枕边,像怕醒来以后,就会被人收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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