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温酌张了张嘴,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,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。
他膝盖一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平日里端着的体面碎了一地。
他仰头望向我,眼眶泛红,声音发着抖:
“絮絮,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。我不该拦着妈来参加宝宝的满月酒,也不该放任我妈那样糟践咱妈。”
“这些错,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。”
“求你,看在宝宝还这么小的份上,别离婚。我们不能让宝宝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啊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每一句话都像捏准了我的软肋,一下一下地戳的生疼。
我低头看怀里的女儿,她睡得正安稳,小脸软软的。
可越当了母亲,我越理解妈妈,理解她的隐忍,理解她对我那种不计代价的爱。
我抬起头,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向温酌:“我问你,如果昨天那些事,是我对你妈做的,你会不会跟我离婚?你会为了宝宝咽下这口气吗?”
他张了张嘴。犹豫了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,比任何回答都响亮。
他都做不到的事,凭什么要我来原谅?
我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手里还攥着的那几页纸: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来签这份离婚协议。”
说完我转向舅舅:“舅舅,我们走。去接我妈回家。”
舅舅点头,护着我往外走。
下一秒,我的胳膊却被婆婆死死拽住。
她整张脸涨得通红,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我的手臂:“段南絮,你铁了心要离,行!把我孙女留下!”
“这是我温家的种,得归我们温家才是!”
她不管不顾地扑上来,两只手径直往我怀里抢孩子。
怀里的宝宝被扯得晃了一下,“哇”地哭出声来,撕心裂肺。
可这个口口声声喊着“温家种”的奶奶,像是根本听不见那哭声,依旧死命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。
“你松手!听不到孩子在哭吗?”舅舅厉声呵斥,伸手去挡她。
婆婆索性撒起泼来,整个人往我身上撞:
“孩子是知道要见不到爸爸了才哭的!沈总你天大的老板也得讲理,这是我温家的血脉,还给我儿子!”
她两手再一次扑进我怀里,指甲划过宝宝细嫩的胳膊,留下一道红印。
舅舅拽住她,可我被她撞得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朝后仰去。
就在那一瞬间,一双粗糙却温热的手从背后稳稳扶住了我。
是妈妈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,扶住我的肩,随即抬手,一掌掴在婆婆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整个屋子都静了一瞬。
妈妈红着眼,声音在发抖,说出的话却带着力量:
“宝宝身上都被你抓出红印了,你还要从絮絮怀里抢?”
“你是奶奶,还是个chusheng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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