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以为我装作不在意就不会碍他们的眼。
所以吃饭的时候,我特意找了饭桌的最角落坐下。
我刚准备夹菜,大哥的筷子毫不留情地敲在碗边上。
“一个对家庭没什么作用的人,怎么好意思先吃饭的?”
这话一出,饭桌上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。
我妈不满的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谢怡,去厨房吃。”
我麻木起身,端着碗来到厨房。
厨房里只有零星中午的剩饭,天气闷热,已经开始发酸。
餐厅里的嘲讽声不断传进耳朵。
“苗苗可真争气,考上了一本,给咱们老谢家争光了。”
“就是啊,可不随她姑,烂泥扶不上墙。每天就知道要钱花。”
这话一出,我“砰”的一声打开厨房门。
红着眼看着我妈。
“妈,你这是什么意思?如果你嫌我烦,那我以后不在家里住了。”
我妈和我哥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,毕竟我走了,就相当于家里的财神爷走了。她刚想辩解。
二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“谢怡,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样子,你看看你,说你几句你就上房揭瓦!”
谢苗苗也低声说。
“别说了,姨姥姥,我姑都不舍得给我买个苹果电脑,就连我上大学送的都是杂牌国产电脑呢。”
我看向谢苗苗,只觉得陌生无比。
见我不说话,我妈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。
“行了,本来是个大喜的日子,你出这个样给谁看啊!”
“你侄女说的本来就是实话,一个破杂牌电脑也能送的出手,害得苗苗在家哭了一整晚。”
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全变了。
鄙夷、不堪、疏离。
我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界面。
明晃晃的两万元转账还挂在上面。
“行,那这两万块钱你们给我退回来吧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两万块钱?你毕业这么多年,就往家里交了两万块钱你还觉得委屈了?”
我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样子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这顿饭我不吃了。”
说完,我拿起包转身走了。
门内传来不小的骚乱声。
我妈尖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。
“一个迟早嫁出去的小丫头片子还在这和我甩脸子,都别管她,一会她自己就回来了。”
大哥恭维地说。
“妈,还是你教女有方,就算这样谢怡都不敢多说什么。”
这句话让我在门口愣了很久。
心里最后那点对亲情的希冀都在此刻一扫而空。
门外的热风瞬间把我脸上的泪吹干了。
我心里下定主意,拨通学校电话。
“您好,我确定撤回谢苗苗的择校费。”
电话那头依旧是公式化的女声。
“好的,由于数额巨大,需到现场确认。”
“好,我明天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公寓。
之前我提出要搬出去住,我妈总说家就在这里,搬出去不方便她照顾我。
我信了。
可每天一个小时的通勤,回到家后我还得打扫卫生,给他们一家人做饭。
但当时我觉得一家人在一起,比什么都重要。
可现在,这个冤大头我不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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