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落在祝云溪身上的目光,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
祝云溪起身走到殿中央,朝庆帝行了一礼。
“陛下,臣女以为,国事为重,私情为轻。”
“北狄来犯,大庆战士浴血厮杀,好不容易换来一场大胜,若因一桩婚事让北狄抓住了把柄,叫边关将士的血白流,那臣女才是千古罪人。”
“战王殿下大义,臣女岂敢因私废公?”
庆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龙颜大悦:
“好!好!”
“郡王府的女儿,识大体,顾大局!”
他转向秦长风:“长风,你这未婚妻,找得好啊。”
秦长风侧头看了祝云溪一眼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庆帝大手一挥,“既如此,那朕便赐婚秦长风和冉冉。”
他又看向江冉冉:“冉冉,你可同意?”
江冉冉起身,眼眸含羞行了一礼:“儿臣但凭父皇做主。”
庆帝笑道:“好,以防北狄再生事端,大婚之期便定在半月之后。”
满座皆贺。
有人说秦长风大义,为皇家舍小爱,忠肝义胆。
也有人说秦长风重情,连给公主做正妻都不忘纳祝家女为平妻,当真是情深义重。
唯有祝家人气得浑身发抖。
宴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
秦长风在殿外拦住了祝云溪。
“云溪,今日之事,委屈你了。”
祝云溪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,语气温顺道:
“殿下说哪里话,国事为重,我明白的。”
她的疏离让秦长风心头一紧,但看着她的脸他又松了一口气。
他的云溪满心满眼都是他,她不过是在顾全大局罢了。
等一切结束,他会将她护在手心里护着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盒,递到祝云溪面前,神情温柔:
“这是宫中的祛疤膏,对你的伤有用。”
祝云溪接过,怔了一瞬。
江冉冉从远处小跑过来,亲昵地挽着秦长风。
“表哥,你怎么到这来了。”
她看向那个药膏,惊讶道:
“这不是上次我给那只狸猫用的药膏吗,不过是chusheng用的东西,你怎么给祝姐姐了。”
秦长风眉头微皱,刚要开口。
江冉冉捂嘴笑了声:“我宫中还有更好的,回头给祝姐姐送去。”
“走吧表哥,父皇母妃还等着我们开家宴呢,刚才宴上简直乌烟瘴气,什么人都有。”
闻言秦长风神色稍缓,“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,走吧。”
他转头看向祝云溪:“云溪,陛下还在等我,我先走了。”
祝云溪点头,应了声好。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她脸色平静,丢了手中药盒,转身坐上回府的马车。
行到半途,突然一个细小竹筒悄无声息地通过车窗塞进来。
祝云溪打开那根细小的竹筒,抽出里面卷着的一张纸条。
“待秦长风和江冉冉大婚之日,自有人接你们回家。”
祝云溪握着纸条的手颤了一下。
原来舅舅的生路,是让大梁成为他们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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