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京市。
整整六个月过去,贺临川依旧没有任何简舒然的下落。
侦探社的人说她的所有行踪都被刻意抹除,就好像人间蒸发。
贺临川只好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无情的工作机器,恨不得24小时住在医院里。
因为他不敢空闲下来,一空闲下来,脑子里就会被悔恨塞满,让他窒息。
又是一台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做完。
贺临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又走向另一间手术室。
护士看不下去,劝他休息一下。
他摇摇头,下一秒,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再醒来时,是在院长办公室。
院长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小贺,我听说你感情上受了些刺激,但用工作来逃避也不是办法,身体迟早会垮掉。这样吧,我放你一个月的假,你先好好调整调整。”
贺临川还没来得及调整,又收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消息。
本该在监狱里服刑的贺语夕,竟然利用之前伪造的病例获得了保外就医的资格!
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急匆匆往父母家里赶去。
刚到小区楼下,就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贺语夕驾驶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直接冲向了正在散步的父母!
“不要!”
贺临川的嘶吼声撕心裂肺。
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父母被碾压在车轮下。
送进医院没多久,就双双离世。
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下。
贺临川在父母坟前时没哭,却在看到颈部以下高位截瘫的贺语夕时,笑出了眼泪,笑到双眼通红,像索命的恶鬼。
“贺语夕,这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因为车祸太严重,她颈部以下高位截瘫,如果想活着,只能靠营养液和氧气面罩度过这一生。
看着她一心求死的眼神,他却神色冰冷。
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“我要你长命百岁,痛不欲生。”
他给医院交了钱,要她们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。
春去秋来,三年过去。
贺语夕在监护室里躺了三年,身上的褥疮生了一个又一个,烂出一个个大洞。
活的生不如死。
而贺临川,依旧在医院里上班,长期加班,昼夜颠倒。
别人都夸他是好医生,是医院的顶梁柱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白天,他是那个救死扶伤的贺医生。
晚上,他就变成了连自己都治不好的病人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简舒然。
梦见她的飞机坠毁,她面目全非地躺在废墟里,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失望。
贺临川每天晚上都会从梦中惊醒,吃下大量安眠药在继续入睡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差,安眠药似乎也开始不起作用。
可他依旧找不到简舒然的下落。
有时候,他甚至开始怀疑,简舒然的存在,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。
直到他去给父母扫墓。
把一束白菊放在父母的墓碑前试探,
他余光突然瞥见,最高处的一处坟墓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挺拔,穿着一身黑色长裙,正弯腰擦拭着墓碑。
虽然只是背影。
但那一举一动,那熟悉的轮廓。
让贺临川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。
真的是简舒然。
贺临川没有立刻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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