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挂掉电话之后的那个星期,我把自己扔进了工作里。
陆辞大概察觉到了什么,但他没问。只是每天中午多带一份饭到我工位上,走的时候顺手把我桌上的空咖啡杯收走。
周三下午开完会,他靠在我工位旁边说:"周末公司团建,去青城山徒步,你去不去?"
"不太想去。"
"去吧,"他把一颗橘子放到我键盘旁边,"你都来成都两个月了,连个山都没爬过,说出去丢人。"
我看着那颗橘子,想起上个月在春熙路买的那袋橘子,后来一颗都没吃,烂在了冰箱里。
"行吧。"我说。
周末的青城山天气很好,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味道。
陆辞走在我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,确认我没掉队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我坐在石阶上喘气。
他折回来,在我旁边坐下,递了瓶水过来。
"你体力不行啊。"
"我平时不运动。"
"那以后跟我晨跑呗,小区门口那条绿道特别适合。"
我接过水喝了一口,没答应也没拒绝。
他忽然偏过头看我:"沈棠,你笑一下呗。"
"什么?"
"你来成都这么久,我就没见你真正笑过。"他的语气很随意,但眼神认真,"那种发自内心的,不是应付人的那种。"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"你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,"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"但你得知道,过去的事不会因为你一直想就能改变。你能改变的只有接下来怎么过。"
说完他伸出手:"走吧,山顶风景很好,值得你爬上去看看。"
我看着他的手,愣了两秒。
然后伸手握住了。
他把我拉起来,转身继续往上走,头也不回地说:"跟紧了啊,别掉队。"
到了山顶,风很大,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和山脚下星星点点的房屋。
我站在观景台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姜吟的消息:"棠棠,下周我生日,你能不能回来?就一天就好。"
我看着那条消息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,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开递给我。
我收回目光,看着远处被阳光镀成金色的山脊线。
然后我打了一行字:"生日快乐,姜吟。但我不回去了。"
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陆辞看了我一眼:"搞定了?"
"嗯。"
"那走吧,下山那条路更好走,沿途还有个茶馆,我请你喝竹叶青。"
我跟着他往下山的方向走。
风从身后吹过来,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我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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