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我打开门时,周既明的目光还死死盯着沈砚辞。
“他为什么会来?”
我觉得荒唐。
“这和你有关系吗?”
周既明像没听见,声音一点点发紧。
“温照宁,我们还没离婚。”
沈砚辞把药递给我,语气平静:
“离婚诉讼已经提交。周先生如果对流程有疑问,可以联系我。”
周既明猛地看向他。
“我和我妻子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沈砚辞淡淡道:
“她呼吸困难倒在玄关的时候,你也没有插手。”
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周既明脸上。
他攥紧手里的花,指节发白。
“照宁,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可我是真的后悔了。公司停了,项目没了,薇薇也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了,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想你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失去一切之后,才想起要我?”
他急忙摇头。
“不是。是我终于明白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可我能没有你。”
周既明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不管我多忙,只要我哄一哄你,你都会心软。照宁,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,就否定我们这么多年。”
“一次?”
我低声重复。
“周既明,你用ai回我消息,是一次?你陪宋薇薇产检,是一次?你把我的崩溃当数据,是一次?你让模型生成规避原配风险的话术,是一次?我喘不上气向你求救,你的ai让我喝温水,也只是一次?”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我每说一句,他就像被迫往火里走近一步。
“你说你不能没有我,可这三年里,你真正需要的不是我,是一个永远懂事、永远被安抚、永远能被模板哄好的妻子。”
“不是”
“是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爱的是我对你的信任,是我替你体面的能力,是我被你敷衍之后还愿意回头的样子。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。”
周既明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。
纸张被雨水浸得发皱。
“这是我自己写的,没有用ai。”
他像献出最后一点尊严,把信递到我面前。
“我写得不好,但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想的。照宁,你看一眼,好不好?”
我接过那封信。
周既明眼里亮起一丝光。
下一秒,我把信放回他怀里。
“周既明,你现在终于像个人了。”
他的喉结剧烈滚动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那点光彻底灭了。
他站在门口,像被人抽走了骨头。
“你真的不爱我了吗?”
我沉默片刻。
曾经我以为,听到他这样问,我会崩溃,会痛哭,会想起我们所有好的时候。
可真正到了这一天,我心里只有平静。
“嗯。”
我说:
“不爱了。”
周既明眼泪砸下来的那一刻,我关上了门。
门外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哭声。
沈砚辞站在我身侧,没有说话,只把一杯温水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指尖终于不再发抖。
原来放下一个人,不是突然不疼。
是疼到最后,终于不想再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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