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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莉妈被刑拘的消息,我没发群里。
但警察办案要走程序。第二天,物业老周就被叫去做了笔录。
保安小刘也被问了话。
整栋楼的监控录像被警方调取,包括走廊的、电梯的、小区大门的。
消息在业主群里传开的时候,已经下午了。
最先开口的是赵磊。
他没发文字,只发了一个新闻链接:本地频道的快讯,标题写着“女子因邻里纠纷在居民楼纵火被刑拘”。
配图打了马赛克,但大红碎花睡衣谁认不出来?
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。然后炸了。
“放火?她妈放火?这要是没人发现整栋楼都得烧光!”
“我住五楼,家里还有两个老人,差点被这疯老太太害死。”
“田莉呢?她妈干这种事她不知道?”
“她跑了吧?她妈顶罪,她自己跑了。”
赵磊又冒出来了。这次他没发长篇大论,就一句话:“田莉,你看群了吗?你妈替你坐牢,你睡得着?”
没人回应。
但三分钟后,一个消失了好几天的头像突然亮了。
田莉发了一段语音,点开一听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们别胡说!我妈就是吓唬吓唬她!不是故意放火!警察会查清楚的!”
赵磊秒回:“吓唬?凌晨两点在居民楼里点火叫吓唬?你吓唬一个给我看看?”
又有人补了一句:“田莉,你妈要是真替你顶罪,你这辈子还怎么做人?”
田莉没再说话。
但她的朋友圈被人截图发进了群里。
十分钟前,她刚发了一条动态:“一群白眼狼,逼死我你们就高兴了。”
配图是一张行李箱的照片,定位显示她在隔壁城市的一个汽车站。
赵磊把那张截图又发了一遍,配文:“跑了?你妈在派出所,你在汽车站?”
群里再没人替田莉说过一句话。
田莉的微信头像,第二天就变成了一片灰色。
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也没人在乎了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那个号大概是被注销了,搜都搜不到了。
602很快就搬进了新租户。
是一对年轻夫妻,女的抱着一盆绿萝,在电梯里冲我笑:“你好,我们新搬来的,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“欢迎。”我说。
后来有一次,我在车库里碰见赵磊,他牵着一条小土狗,黄白色的,胖乎乎的。
见了我,他下意识地站直了,嘴唇动了几下,最后挤出一句:“方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前的事,是我傻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,低头看着那条狗,“我就是那种嘴欠,爱显摆。”
我没接话,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“方姐!”他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我回头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句:“路上慢点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后视镜里,赵磊站在原地没动,小狗蹲在他脚边歪着头看我。
车子拐出车位的时候,那东西突然冲我汪汪叫了两声。
我笑了一下。
一脚油门出了车库。
阳光照在前挡风玻璃上,充电桩的蓝光安安静静地亮着,充电枪插在我自己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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