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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簪摆出后,监丞不敢立刻赶我。
可他也不敢得罪郡主,便清了清嗓子:
“你可以暂时留下。”
“但身份未明,不能记名,不能入榜。坐屏风后,等候复核。”
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写了也白写。
郡主立刻笑了:
“听见了吗?你连输给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前排贵女低笑,后排寒门学生却没人笑。
她们太懂这种羞辱,你可以坐进来,但不能被看见。
你可以写,却不能算数。
我没反驳,走到屏风后。
那里临时摆了张小案,桌腿一高一低,笔秃得散毛,砚里只有一点干墨。
羞辱人的东西,永远不会缺。
我坐下,伸手推开屏风。
木屏风擦过地面,声音刺耳。
监丞脸色一变:
“谁让你动屏风的?”
我抬头:“女学有甲舍、乙舍、丙舍,有前排后排,但没有暗席。”
我拿起笔:“我来考试,不是来躲人的。”
考堂一静。后排几个女学生抬头看我,眼里的怯意里,多了一点亮。
鼓声响起,春试开始。
试题传下。
我只看一眼,心便冷了。
题目写得直白:
贵族捐钱办学,寒门女子应该如何感恩。
感恩二字,我三十年前就在金殿上听过。
那时也有人说,女子进学是权贵开恩,寒门女子能读书,更该跪着谢。
我站在御案前,问过皇兄一句:
“若读书也要谢恩,那她们读完书,还是奴才。”
皇兄沉默许久,才准我把那八个字刻在女学门前。
这题不是考文章。
是考谁会低头。
顺着写,就是承认寒门女子能读书,是贵族施舍。
反着写,就是得罪王府,得罪山长,得罪所有靠这套规矩吃饭的人。
郡主显然很满意。
她提笔前,还特意看我一眼:
“这题倒适合你们。做人最要紧的,就是知道感恩。”
许多寒门学生握着笔,迟迟写不下去。
我蘸墨,,还是考巡考会不会替王府生气?”
巡考的手僵住,考堂再次安静。
郡主皱眉:
“她到底写了什么?”
没人敢念,我继续写。
卷尾,我落下四个字:
明徽旧笔,巡考看到那四字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下意识看向监丞。
监丞走来,只扫一眼,额角便冒出汗。
郡主终于坐不住:
“一个老女人写几句狂话,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?”
巡考没答,只吩咐小吏:“去带她见山长。”
小吏愣住:“现在?”
巡考声音更低:
“现在。就说,有人用了明徽先生的落款。”
监丞又补了一句:
“再请旧档房,把创办旧册带来。”
郡主脸色难看。
我知道他们怕什么。
明徽二字,不只是先生名号。
也是皇兄御赐,只是没人知道。
三十年前,女学第一道旧令,就是用这个名号颁下的。
可惜他们记住的,只是一个能吓人的名字。
不是那条不看门第的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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