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太极殿的血迹,洗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洗干净。
我没有立刻登基。
而是将政务全部扔给了那些被我吓破胆的文臣,自己衣不解带地守在长乐宫。
安然伤得很重。
十指骨折,身上大大小小的鞭痕深可见骨。
她昏迷了整整半个月,才终于在一碗温热的参汤中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殿下”
她虚弱地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恍惚。
“我们赢了吗?”
我握住她缠满绷带的手,眼眶酸涩,却笑得很用力。
“赢了。”
“大周的天下,现在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三个月后。
春暖花开,长乐宫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安然的伤势终于痊愈了。
我们在后山的假山旁,摆上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。
这是我出征前,我们约定好要喝的庆功酒。
阳光洒在安然的侧脸上,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衣,又恢复了当初那种明媚鲜活的模样。
“殿下,你看这天下,是不是比以前顺眼多了?”
她端起酒杯,笑着看向山下繁华的京城。
我看着她,刚要说话。
安然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。
她盯着半空中的某个虚无的点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我猛地站起身,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。
安然摇了摇头。
她没有看我,而是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,轻轻吐出一句话。
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”
“但我,决定不回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安然你在跟谁说话?”
安然转过头,看着我慌乱的眼神,突然灿烂地笑了起来。
她伸出那双刚刚长出新肉的手,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。
像是在半空中,用力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。
“没什么,只是关掉了一个烦人的东西。”
她端起酒杯,与我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殿下,我说过,我要陪你走到最高的位置。”
“现在你到了,可这偌大的皇宫太冷清了。”
她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这江山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。”
“我才舍不得走呢。”
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,眼底的慌乱终于一点点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。
我握住她的手,与她并肩站在假山之巅。
远处,太极殿的钟声悠扬地响起,宣告着新朝的开启。
“走吧。”
我牵着她,一步步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走去。
“满朝文武,还在等他们的新皇和国师。”
大周历建武十八年,春。
大周迎来了她历史上第一位,也是最伟大的女帝。
而在她登基的那一天,没有立皇夫,也没有纳后宫。
她的身侧,只站着一位惊才绝艳的白衣国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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