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下了一场几十年没见过的大暴雨。
我因为受了接连的惊吓。
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,体温直逼四十度。
我有先天性哮喘。
连呼吸都困难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我抓着胸口的衣服,脸色憋得发紫。
妈妈发疯般地去翻家里的急救氧气瓶。
拧开阀门。
喷出来的却是一股刺鼻的香水味。
里面的制氧芯全被抽走,换成了香薰精油。
只有沈娇娇那个女人才会干这种事。
妈妈急得眼泪狂掉。
她拨通了爸爸的电话,哭着求他回来救我。
电话那头却传来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。
还有爸爸给沈娇娇庆祝怀孕的祝酒词。
“干杯,为了我们的宝贝儿子。”
妈妈对着电话大喊。
“陆明远!静静哮喘犯了,氧气瓶坏了!”
“你快回来送她去医院,她会死的!”
爸爸在电话里极度不耐烦。
“别拿死来吓唬我。”
“今天老城区停电了,娇娇要点蜡烛搞浪漫,谁也别来触我的霉头。”
妈妈冲到门口想带我出去。
却发现大门根本推不开。
从猫眼看出去。
外面被一条生锈铁链锁死了。
原来爸爸为了不被外人打扰所谓的烛光晚餐浪漫。
动用狐朋狗友的关系,强行切断了这栋老楼的电网。
还为了防止妈妈去新房子闹事,把我们锁死在老屋里。
我躺在床上浑身抽搐。
我看着妈妈拿着切菜的刀,拼命砸门。
手把上全都是血。
铁链依然纹丝不动。
妈妈绝望地滑倒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她爬到我身边,紧紧抱着我。
“对不起,静静对不起。”
“是妈妈没用,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。”
窗外的闪电划过。
我看到了妈妈的眼神。
我知道,妈妈已经撑不下去了。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伸出滚烫的小手。
我贴着妈妈的耳朵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妈妈,别哭。”
“我不想要童话里的爸爸了。”
“静静带你走。”
我拿过妈妈掉在地上的手机。
直接拨通了爸爸的微信视频。
视频接通了。
屏幕里,爸爸穿着高级西装,举着红酒杯,满脸的不耐烦。
旁边是穿着丝质睡衣的沈娇娇。
我对着屏幕,用最乖巧的语气开口。
“爸爸,静静也考你一个算术题好不好?”
爸爸愣了一下。
“大半夜的,你发什么神经?”
我没有理他。
“家里本来有爸爸、妈妈和静静三个人。”
“可是爸爸把门锁死了,妈妈流了好多血,静静也快病死了。”
“如果今晚静静和妈妈都死掉了,爸爸的户口本上,还剩几个人呀?”
爸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静静!你们在干什么!把电话给你妈!”
我像平时玩过家家一样,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。
“爸爸算错了。”
“答案是0哦。”
“因为顾叔叔来接我们了,我和妈妈要买一个新爸爸。”
“把你像垃圾一样丢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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