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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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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江驰坚持要帮我擦身子。
护士想帮忙，被他拒绝了，他说他想自己来。
他端来一盆温水，拿了毛巾。
当我解开衣扣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时，江驰的手抖得拿不住毛巾。
曾经那个虽然不丰满但也算匀称的身体，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肋骨一根根凸起，肚子因为腹水胀得像个皮球，上面插着引流管。
“宁宁”
江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不敢用力，只能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我的皮肤。
“对不起宁宁，对不起”
他一边擦，一边流泪。眼泪滴在我的皮肤上，烫得我心慌。
“别看了。”我拉过被子盖住自己，“丑。”
“不丑，不丑”他像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。
“是我不好，是我没照顾好你”
那一刻，我看到他鬓角好像多了一丝白发。
但这又有什么用呢？
迟来的深情，比草都轻贱。
深夜，我疼得睡不着。
江驰一直守在床边，握着我的手。
突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婚戒。
那是我扔在垃圾桶里，又被他捡回来的。
“宁宁，我们重新戴上好不好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以前是我混蛋，我不该把它扔了。”
他试图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。
可是，我的手因为长期输液和消瘦，已经肿胀变形，手指却细得惊人。
戒指套进去，却根本挂不住，直接滑落到了掌心。
江驰愣住了。
他拿着那枚戒指，试了一次又一次。
每一次，都滑落下来。
就像我们的婚姻，早就空了，根本留不住任何东西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我抽回手，“不合适。”
江驰握着那枚冰冷的戒指，终于忍不住，趴在我的床边，嚎啕大哭。
我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。
止痛药已经失效了，只能靠注射止痛液。
大部分时间，我都在昏睡。
那天下午，宋砚带着浩浩的视频电话来了。
屏幕里，浩浩穿着崭新的校服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。
“妈妈！你看我考了一百分！老师表扬我了！”
浩浩举着试卷，一脸求表扬。
我努力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“浩浩真棒妈妈为你骄傲”
“妈妈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？我想你了。”浩浩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宋砚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浩浩的肩膀。
“浩浩，妈妈在打怪兽呢，等打败了怪兽就回来了。”
“那妈妈你要加油哦！我会乖乖听宋叔叔的话，也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我捂着嘴，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“好妈妈答应你”
视频挂断后，我看着宋砚，用尽全力握住他的手。
“宋砚拜托你了”
“放心吧。”宋砚红着眼眶。
“我会把浩浩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。绝不让他受一点委屈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江驰一直站在门外，没敢进来。
他听到了电话里浩浩的声音，也听到了我的哭声。
他靠在墙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碎又粘好的离婚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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