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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结束后的裴府，一片狼藉。

端木衡指挥着士兵清理战场。

他走到裴砚面前，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，只是两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，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。

“京城那边，皇上已经收到了我们提前送去的密折和账册。”

端木衡擦去脸上的血迹，沉声道，“右相府已被御林军查抄，党羽悉数落网。裴兄，你我的冤屈，终于洗雪了。”

裴砚点了点头，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苏婉和王夫人等一众暗桩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三年蛰伏，连累诸位兄弟姐妹了。”

苏婉擦了擦脸上的血，恢复了往日那副爽利的模样。

“将军说哪里话！只要能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，别说装三年寡妇，就是装一辈子，老娘也认了！”

众人皆笑，笑声中却透着无尽的酸楚与释然。

夜深了，外人都已退去。

卧房内，我用温水绞了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替裴砚擦拭着身上的血污，为他的伤口上药包扎。

灯下看他，他身上新伤叠着旧伤，没有一块好肉。

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，如今已蜕变成了一把藏锋于鞘的绝世利刃。

“疼吗？”我轻声问，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
裴砚反握住我的手，将我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见着你，全都不疼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向我讲述了这三年的点点滴滴。

“那日出征，我便察觉军中粮草有异，但军令如山，不得不发。”

“遭到伏击后，我拼死突围，却发现接应的后军早已撤退。我便知道，这是一场针对我的死局。”

“我重伤落入冰河，顺流飘下，被端木河所救。他当年假死脱身，化名端木衡在此地做官。为了查清真相，我只能将计就计，放出战死的假消息。”

“我藏在裴府的暗室里，白天睡觉，夜晚便通过暗道外出，与端木河一起联络旧部，搜集右相贪腐叛国的证据。”

我静静地听着，心中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。

“那为何要捏造那些家书？”我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问。

裴砚的眼神变得黯淡，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。

“这三年，我每天只能透过墙上的暗孔看着你。看着你为了拒绝改嫁，被人指指点点；看着你为了我，独自守着这座空宅子。”

“入秋后，你咳嗽得厉害；前些日子，你又和苏婉拌了嘴。我心急如焚，却不能出来见你。”

“随着证据搜集完整，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。”

“冷无常的杀手已经潜入城中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。我怕我真的死了，你以后该怎么活？”

裴砚的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所以，我以军饷的名义给你送银子，给你送红参，送蜀锦，甚至送那套价值连城的头面。”

“我只想在我死之前，把最好的都给你。那块玉佩，是我原本打算在洞房花烛夜亲手给你的信物”

我紧紧抱住他，泪水浸湿了他的里衣。

“裴砚，你不欠我。你活着，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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