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的动作极快,然而,黑影的反应比我更快。
他没有退缩,反而迎着我的剪刀上前一步。
一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,猛地一捏。
我痛呼一声,剪刀“哐当”落地。
紧接着,他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我的嘴,将我整个人压回了床榻上。
“唔——!”我拼命挣扎,双腿乱蹬。
“鸢儿,别怕,是我。”
眼前之人拉下遮挡的面罩。
这声音
我瞬间停止了挣扎,双眼死死瞪大,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浓眉,高鼻,下颌线凌厉如刀砍斧凿。
只是比起三年前,他的右脸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一直蔓延到颧骨,眼神也变得深邃而沧桑。
是裴砚!
他没有死!
他缓缓松开捂住我嘴的手,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,似是愧疚,又似是狂喜。
“你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我声音发颤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“我是人。”裴砚苦笑一声,伸手想要擦去我的眼泪,却又顿在半空,似乎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刮伤我。
“鸢儿,对不起,我骗了你三年。”
我猛地坐起身,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“骗我?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!你既然没死,为什么不现身?”
“为什么要躲在墙里装神弄鬼?为什么要捏造那些家书!”
我压抑着声音崩溃地质问。
裴砚没有躲,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。
他单膝跪在我的床前,垂下头:“因为我若现身,你我,还有这满府上下,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我愣住了。
裴砚抬起头,眼神变得无比冷冽。
“三年前北疆那一战,根本不是遭遇敌袭,而是朝中有人泄露了军机,故意引敌军设伏,要将我镇北军十万精锐坑杀于雪原!”
“是右相?”我猛地想起端木衡当年弹劾的权臣。
裴砚点头:“不仅是右相,还牵扯到京中半数武将的贪腐。”
“我拼死杀出重围,发现军中已被渗透。若我活着回京,右相必定会以‘战败叛国’之罪诛我九族。”
“只有我‘战死’,你才能作为烈属,安稳地活下去。”
“那你为何又躲在家里?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裴砚沉声道,“端木河当年因弹劾右相被ansha,侥幸逃生后改名端木衡,蛰伏此地。”
“我重伤濒死,被他秘密接回。这三年,我一直藏在裴府的暗室里,与他暗中搜集右相通敌叛国的铁证。”
原来如此!
一切都对上了。
怪不得端木衡对我的报案态度不一般,怪不得他能知晓我的一举一动,因为他就在墙后!
“那为什么最近开始送东西?”我咬牙问道。
裴砚的眼神变得极致温柔,却又透着决绝:“因为证据已经收集完毕。明日,端木衡便会带着铁证秘密进京面圣。”
“而我,将留下来阻击追兵。”
“这三年,我看着你咳嗽,看着你受委屈,我心如刀绞。”
“临战之前,我不知自己这次还能不能活下来,我只想把能给你的,全都给你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裴府的大门被人暴力撞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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