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烟她只是……那回宫宴我中了贼人暗算,情急之下,不得不……后来母亲以死相逼,定要留下那孩子……”他语无伦次。
“够了!”萧老夫人厉声打断,一把将他拽回身侧,“晚烟为萧家诞下长孙,是侯府的大功臣!你有甚么脸面计较?”
拉扯间,我腕间的络子脱落坠地。
姜晚烟绣鞋微抬,不轻不重地踩上去,脚底来回碾了几下,方歉然道:
“真对不住,才生产完,腿脚尚不灵便。”
我看了眼萧景渊,轻轻一笑。
弯腰拾起那沾满尘泥的络子,随手掷进一旁的炭盆:
“不妨事,脏了便弃罢。”
姜晚烟面色微僵,旋即换上柔怯笑意:
“听闻苏姐姐炖汤的手艺极好?我产后身子总觉乏,不知今日可有口福?”
萧老夫人即刻以吩咐下人的口吻道:
“苏凝华,听见不曾?去厨下给晚烟炖盅补汤,仔细着些!”
萧景渊似欲开口,却在萧老夫人凌厉的目光下,再次垂首噤声。
那一刻,我心底最后一点余烬,也彻底凉透了。
我默然进了庖厨,平静地取锅添薪。
姜晚烟正倚在榻边逗弄婴孩,我方端着汤盅走近,她的绣鞋悄然探出。
“啊——!”
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婴孩的襁褓之上,几滴溅落在那嫩藕似的脚踝,顿时泛起红痕。
“哇——!”
婴孩尖锐的啼哭撕裂了一室宁谧。
姜晚烟怔愣须臾,继而厉声尖叫:
“我的孩儿!她存心要害我的孩儿!她是故意的!”
萧老夫人望见孩子足上红印,气得浑身颤抖,冲上来便狠狠掴了我一掌。
“毒妇!自己生不出,便来害别人的骨肉!”
“苏凝华,她说的可是实情?只要你解释,我便信你。”萧景渊目光死死攫住我,却见我静立原地,无动于衷。
那目光冷得,似在看一个陌路人。
姜晚烟哭得梨花带雨。
萧老夫人指着我鼻尖,声尖如刃:
“滚!我们侯府容不下你这等蛇蝎妇人!”
在萧老夫人连声催促下,萧景渊方咬牙命两个下人,“带夫人去偏房反省反省,什么时候知错了再搬回主院。”
偏院破败冷清,脚下还有老鼠窜过,我竟没有落泪,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行李,拿出了那几封休书和一封家书,派人送去我父亲府上。
父母兄长自幼怜惜我,出嫁前曾告诉我,日后若是在侯府受了气,无论是和离还是休书,娘家都会为我撑腰。
我心中流过一丝暖意,是我这三个月以来唯一的支撑。
第二日,萧家张灯结彩,锣鼓开道,正办喜三宴。
红绸满挂,宾客盈门。
萧老夫人端坐堂中,满面春风。
萧景渊立在她身侧,姜晚烟抱孩儿偎在一旁,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,是前月他从珍宝阁新打的。
贺客往来,道喜声不绝。
萧老夫人将赤金长命锁系在婴孩颈间,语声朗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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