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这一个月,日子像是一潭死水。
贺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无论唐栖怎么逗他,带他去新开的餐厅,拉他去看首映的电影,他心里的烦躁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唐栖笑起来的样子,曾经让他觉得明艳动人,现在却只觉得吵闹。
她兴致勃勃地跟他规划未来,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尤溪坐在沙发上,安安静静给他削苹果的侧影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落感,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他开始厌恶这所房子,厌恶每一个充满“尤溪”痕迹的角落。
终于,在又一个无法入睡的深夜,他疯了一样地翻出尤溪所有朋友的电话。
他挨个盘问:“尤溪在哪?她去哪了?”
当他从旧友口中听到“哈佛法学院”四个字时,手机从手中滑落。
不可能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两年前,他拿着那封录取通知书,轻描淡写地对尤溪说:“波士顿太远了,而且那边生活节奏太快,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。”
那时候,尤溪眼里虽然闪过一丝失落,但她还是笑着把通知书撕了,对他说:“没关系呀,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。我不去深造了,我陪你。”
那一刻,他是骄傲的。
他觉得尤溪离不开他,愿意为了他放弃前途。
他习惯了把她当成依附于他的藤蔓,觉得她蠢笨、单纯,除了爱他,一无是处。
可现在,她却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淹没了他。
他不敢耽搁,订了最快一班飞往波士顿的机票。
在候机厅里,他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加密的qq空间。
这一个月,他像个窥探者,无数次点开。
看着那些属于他和唐栖的“回忆”,心里却越来越冷。
页面刷新。
置顶的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。
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。
照片里,尤溪穿着职业套装,站在哈佛的校门前,笑得灿烂夺目。
而她的身侧,站着一个气质温润的男人。
男人的手克制地扶在她腰后,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
那是迟宴。
贺清越记得他,那个本科时就总跟在尤溪身后、却被他嗤之以鼻的书呆子。
贺清越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点开评论区,清一色的祝福:“恭喜尤女神!郎才女貌!”
“迟宴终于得偿所愿啦!”
“一定要幸福啊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颤抖着手指,想要点个赞,却发现底下跟着一行小字:“感谢某人当年的不娶之恩,让我遇见了对的人。”
贺清越猛地站起身,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他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要拨通尤溪的电话。
却发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依旧挂着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尤溪世界的中心,是她仰望的高山。
他以为,她没了他就活不下去。
可原来,没了他的阴影,她飞得更高,笑得更美。
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,贺清越却像被抽干了力气,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幸福的笑脸,第一次认识到:从前一切,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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