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安哥儿半岁的时候,陆昭远又回来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听说你布庄生意不错,想跟你借点银子周转周转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,好像我不是他抛弃了十年的妻子,而是他家的钱庄。
“我没有银子借给你。”
陆昭远的脸色变了:“沈蘅,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好歹是你丈夫,你赚的银子有我一半!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
“你已经被逐出陆氏宗族了。从族谱上除名的那一刻起,你就跟陆家没有半点关系了。你凭什么说是我丈夫?”
陆昭远被噎住了,他身后的印子钱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到底行不行啊?不是说好今天还钱的吗?”
陆昭远慌了,伸手就要来拉我。
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袖子,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。
陆昭衍挡在我面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昭远。
“别碰她。”
陆昭远一看到陆昭衍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陆昭衍你这个chusheng!你抢了我的老婆、占了我的家产,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?”
陆昭衍的声音很平静:“大哥,是你自己放弃这一切的。”
“我没有放弃!”陆昭远吼道,“都是你们害我的!是你们串通好了,把我赶出去的!”
陆昭衍懒得跟他废话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他。
“这是官府出具的文书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陆昭远因假死骗人、抛家弃亲,被逐出陆氏宗族。从今往后,他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陆昭远一把抢过文书,撕得粉碎。
“我不认!这东西不作数!”
陆昭衍也不恼,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。
“我抄了好几份,你撕不完的。”
陆昭远气得浑身发抖,可又拿陆昭衍没办法。他身后的印子钱男人看这架势,知道今天拿不到钱了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陆昭远追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“沈蘅,你等着!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又看向陆昭衍,眼睛里全是恨意:“还有你,陆昭衍,你睡自己的嫂子,生了个野种,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?”
陆昭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安哥儿不是野种。他是兼祧文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的长房子嗣,是我陆昭衍的亲生长子。这一点,官府认,族里认,全镇的人都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倒是你,大哥,你那个孩子,到底是不是你的,你心里清楚。”
陆昭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,转身跑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疲惫。
前世他把我逼到绝路,我以为他是个多厉害的人物。可现在看看,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懦夫罢了。
“别怕。”陆昭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“有我在,他伤不了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,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。
我低下头,轻声说:“我不怕。”
我真的不怕了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一世我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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