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珩,你说话啊,你别吓我。”
就在这时,方临带着江穗穗走了过来。
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道。
方临站定在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的眉心微微皱起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。
他在等我闹。
等我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去撕扯江穗穗的头发,等我掀翻祭台。
“你都看见了。”
方临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“穗穗的情况方砚应该跟你说了。人命关天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他松开江穗穗的手,向前迈了半步。
“今晚的事委屈你了。明天我去镇上,给你挑个最粗的金镯子。”
他习惯性地想来摸我的头。
我后退一步,稳稳地避开了他的手。
落空的手僵在半空。
方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江穗穗立刻往前凑了一步,挡在我和方临中间。
她眼眶通红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阿珩姐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你别生临哥的气。”
“要不是我实在活不下去了,我也不会麻烦临哥。”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只求你别因此和临哥生分了。”
说着,她双腿一软,就要往地上跪。
方临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腰,将她拉进怀里。
“你跪她干什么?”
方临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“你身体本来就不好,地下那么凉,受了寒怎么办?”
他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严厉。
“温珩,我都说了这是救人。你能不能懂点事,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?”
“穗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你还要逼她给你下跪才满意吗?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跟我好了七年,发誓要护我一辈子的男人。
他的保护欲,原来可以这么廉价地转移给别人。
“我没让她跪。”我开口,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方临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我太冷静了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。
“行了。”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“长街宴要开始了。你别摆着张冷脸扫大家的兴。”
“过去坐吧。”
他说完,转身护着江穗穗,朝主桌走去。
江穗穗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双刚才还盛满眼泪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我站在原地,冷风吹透了薄薄的春衫。
“好,过去坐。”
长街宴是族里定亲仪式后最重要的环节。
男女双方要坐在主桌,喝下祭司赐福的同心酒。
我走到主桌旁,拉开原本属于我的那把红木椅子。
还没坐下,方临的手按在了椅背上。
“阿珩,你坐旁边去。”
他的语气很随意,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我抬眼看他。
方临下巴点了点他身边的位置。
江穗穗正站在那里,局促地绞着衣角。
“穗穗有胃病,受不了风。这个位置正好挡风,让她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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