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我的胃癌切除手术非常成功。
因为发现得早,病灶被完整切除,医生说只要后续好好调理,复发的概率极低。
出院那天,顾城推着轮椅,带我去了法院。
今天是林浩和我妈案子开庭宣判的日子。
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,看着法警将他们押上被告席。
仅仅三个月不见,我妈就像老了十岁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穿着宽大的囚服,眼神呆滞。
林浩更是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再也没有了当初开宝马时的嚣张气焰。
在法庭上,母子俩还在为了推脱罪责互相指责。
“法官大人,都是我妈指使我的!我当时未成年,我没有辨别能力啊!”
林浩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我妈转过头,死死盯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。
“林浩!你这个chusheng!我把心都掏给你了,你现在要把我往死里逼啊!”
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,打断了这场闹剧。
“肃静!”
宣判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庄严而肃穆。
“被告人林浩,犯交通肇事罪、盗窃罪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,并处罚金十万元。”
“被告人王翠兰,犯包庇罪、保险诈骗罪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,并处罚金五万元。”
“违法所得八十万元,依法予以追缴。”
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,我妈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上。
林浩也像被抽干了力气,面如死灰。
退庭时,我妈突然转过头,在人群中看到了我。
她挣扎着想要扑过来,被法警死死按住。
“秋云!秋云!”
“妈错了!妈真的错了!”
“你救救妈吧!妈不想坐牢啊!”
她老泪纵横,哭得撕心裂肺。
但我看着她的眼泪,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眼泪里,有几分是悔恨,几分是不甘,几分是对铁窗生涯的恐惧?
我不想去猜,也不在乎了。
我站起身,没有理会她的哀求,挽着顾城的手,转身走出了法庭。
推开法院的大门,外面的阳光很好。
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深秋的风吹在脸上,带来了一丝凉意,却也吹散了压在我心头十年的阴霾。
我卖掉了那套充满恶心回忆的学区房。
把追回来的那四十万赔偿金,连同卖房的钱,一起投进了顾城的公司。
我们在城市的另一端,换了一套带大阳台的新房。
阳台上种满了我喜欢的满天星和向日葵。
“老婆,晚上想吃什么?”
顾城替我拉开车门,细心地帮我系好安全带,笑着问我。
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睛,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
“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,我们回家,给你做。”
引擎发动,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。
后视镜里,法院的大楼越来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。
我把头靠在车窗上,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风景。
那些烂人,那些烂事,那些吸血的亲情。
终于,被我永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明天,又是一个艳阳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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