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天。
市郊的一家废弃工厂仓库里。
我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投影幕布前。
幕布下方,坐着五十个神情各异的家长。
他们都是上一届那50个孩子的父母。
张姐花了一晚上的时间。
挨个打电话把他们骗到了这里。
“陈瑾,你把我们叫到这破地方干什么?我公司还有个会呢!”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不耐烦地看表。
“就是啊,你不是被一中开除了吗?还嫌自己不够丢人?”
几个家长附和着,准备起身离开。
“各位家长,你们看看这段视频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。
直接将u盘插进电脑,按下了播放键。
幕布上,出现了市一中地下室的画面。
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接着,我调出了从服务器里拷贝出来的数据目录。
屏幕上,密密麻麻地排列着98个文件夹。
每一个文件夹的名字,都是一个学生的名字和身份证号。
“张浩宇、李雪、王明”
我指着屏幕上的名字。
“你们以为孩子在大学里光宗耀祖,其实他们的灵魂,被锁在学校地下室的机柜里!”
“你们每次去探望的,只是一个披着你们孩子皮囊的,只会执行学习指令的机器!”
“胡说八道!”
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脸色铁青。
“我儿子上个月刚拿了国家奖学金,他好得很!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!”
“是吗,林先生?”
我盯着他。
“林子轩,每天早上6点起床,刷牙3分钟,咀嚼每口食物20次。”
“遇到您时,心率没有任何波动,脑电波显示为识别目标:生理学父亲,执行礼貌程序。”
我把那份冷冰冰的数据报告放大。
“林先生,你儿子以前最怕黑,晚上睡觉要留一盏小灯,对吗?”
林先生愣住了。
“他现在,能在全黑的自习室里,面无表情地坐一整晚。”
“因为程序里,没有恐惧这个代码。”
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然,一个女人捂着脸,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“我就说我女儿不对劲!她以前最喜欢画画,现在连画笔都不碰了!她说那浪费时间!”
“我儿子也是他连他奶奶去世都没掉一滴眼泪”
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崩溃。
他们终于愿意面对那个他们一直不敢深思的真相。
“陈老师”
林先生双腿一软眼眶通红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?我们怎么才能把孩子救回来?”
“报警!找媒体!找检察院!”
我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张建平以为他能一手遮天,但他掩盖不了98个家庭的怒火!”
我看着台下这群曾经高高在上、甚至嘲笑过我的家长。
“我一个人,他们说我是疯子。”
“但如果是51个家庭,带着铁证去省检察院,他们就必须查!”
张姐第一个站起来。
抹掉眼泪,眼神决绝。
“陈老师,只要能让我儿子回来,哪怕他是个傻子,我也认了!我们跟你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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